依然没有回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旭站在门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始终没有等到那扇门打开。他把水果和补品码在门口的地垫上,塑料袋的提手被他仔细地系好了,免得里面的东西滚出来。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下楼梯。
到第二层的时候,他听到楼上有开门的声音。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回过头往上看——四楼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老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把地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拎了进去,然后门又关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没有人探出头来看他一眼。
陈旭站在二楼的拐角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眶发酸,但终究没有掉下眼泪。他在那站了足足有两分钟,楼道的穿堂风从破损的玻璃窗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的头发一翘一翘的。
第一天,他没有进去。
第二天,他换了一箱草莓和一箱蓝莓,又去超市买了进口的婴儿湿巾和两罐更贵的奶粉。站在四楼门口按了五分钟门铃,这次连脚步声都没听到。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昨天放在门口的那只塑料袋已经不见了。
第三天,他买了一束百合花,花店的小姑娘问他要不要配点满天星,他说不用了。花用淡紫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带。他把花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然后退后两步站在走廊里等了四十分钟。楼道里很冷,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两只手揣在兜里,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依然没有人开门。
他下楼的时候,在巷口碰到了住在一楼的李奶奶。李奶奶拎着一袋馒头,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好像认出了他,又好像没有认出他。她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绕过他走了。
第十二天的时候,陈旭没有去。
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中间接到了陈桂兰一个电话。陈桂兰在电话里问他去了没有,他说没有去。陈桂兰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早就跟你说过,别那么低声下气的。你越放低姿态,她家越拿乔。你晾她几天,她自己就想回来了。女人嘛,手里攥着个孩子,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陈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苍白的气音。他想起林知夏被打那天的脸,想起她咬着嘴唇无声流泪的样子,想起她打电话给岳父时那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那不是一时赌气的平静,那是一种已经把一切都想清楚了的平静。
他突然意识到,林知夏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从头顶凉到脚底。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连鞋带都没来得及系好,就这么趿拉着跑出了门。他跑过两个街区才打到车,气喘吁吁地报了丈母娘家的地址,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四楼,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岳父林建国穿着一件灰色毛衣,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好像是正准备出门倒垃圾。他看见陈旭,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就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他甚至没有堵在门口,而是侧了侧身,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客气的语气说了一句:“进来吧。”
陈旭愣了一下。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被允许踏进这扇门。他脱鞋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鞋带解了两次都没解开,最后索性把脚从鞋子里拔出来,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的碎花坐垫洗得发白,电视柜上摆着一只老式的座钟,钟摆在玻璃罩后面缓缓地摆动着。茶几上铺着一块勾花的白色桌布,桌布中央放着一只果盘,果盘里摆着几只橘子和一个苹果。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斑。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不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把搪瓷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双人沙发,示意陈旭坐下。
陈旭规规矩矩地坐下来,两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扇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隐约能听到周桂芳在里面轻轻地哼着摇篮曲。
林建国没有急着说话。他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平铺在桌布上,然后把纸面转过来朝向陈旭。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打印的宋体字,格式规范,条理清晰。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简单——夫妻共同财产只有结婚时亲戚朋友给的礼金,婚后两人没有购置大件,没有房产没有车,分割起来几乎没有争议。子女抚养那一栏写着:婚生女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一千五百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整份协议书不到两页纸,简洁得像一份租房合同。但就是这两页纸上简简单单的几百个字,却把一段婚姻拆解成了冰冷而精确的条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旭盯着纸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抬起来,本能地想去拿那张纸,但林建国比他更快,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按住了协议书的一角,力道不大,但稳得像一枚钉子钉进了桌板。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林建国的声音平缓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你以为就是这次动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