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娜娜知道,他心里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只是面子上还有一些抹不开。
于是笑眯眯的凑到他跟前,如同摊牌以前一样亲昵又依赖的抱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身边,楚楚可怜,娇柔怯懦如一只小白兔,“空先生,无论人家背后是什么,在这里的娜娜,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儿而已。
并不会因为我可能存在一个强大的本体,就立刻变成武艺高强的英雄。所以,您一定要保护我啊,空先生。没有您,我一定会死掉的!”
空僵坐在那里,原地裂开。
裴娜娜见状,从来到这世界后每一天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郁气,通通转变为‘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得意和嚣张。
见空果然有忌惮,她越发得寸进尺。如调戏小美人的纨绔子弟,轻轻掐了掐他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然后忽然,“啾——”的一声,在他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空:“???!”
少年大惊失色!
裴娜娜轻挑的向他抛了个媚眼,得意一笑,大摇大摆的迈着一步三摇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只丢下呆若木鸡的空。
好半晌,呆坐良久的少年倏忽轻笑一声,刹那间犹如冰雪消融,抬手擦了擦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好笑的喃喃轻声,“还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金眸中反倒盛满灿灿笑意。
其实在裴娜娜睡醒之前,阿贝多和他已经商量了好几轮。关于迪卢克打算资助这件事,阿贝多也丝毫没瞒他。
或者说,为了他们那点稀薄的同事情,阿贝多向他特意强调提醒了一遍。
生怕他无知无觉被好兄弟绿了再闹出事儿来。
总之,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刚听到消息的一瞬间,空确实又惊又怒。不过,他惊怒的对象,是冲着裴娜娜去的。
假如他是一只牧羊犬,他想要呲牙威胁的敌人是裴娜娜,迪卢克才是那个被他下意识丢进保护圈里的小羊羔。
他跟迪卢克认识已经很久了,同生死,共患难,还共同分担保守着不止一个重大秘密,他是迪卢克的朋友——他很了解迪卢克是什么样的人。
而跟裴娜娜,除了去龙脊雪山那段时间,他们也不过认识几天而已。
而且那家伙来历可疑,身份神秘,本就并非全然可信。
总之,他不信迪卢克是那样道德低下的人。
与其怀疑迪卢克,他更愿意相信是裴娜娜有问题。
(她是不是暗中偷袭迪卢克了?)
(难道她是什么精神控制类怪物?扭曲控制了迪卢克的思想?)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怀疑。
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他仔细回想,并未在迪卢克身上察觉到什么异常气息。
裴娜娜并没有控制他。
但他依旧不相信他是那样的烂人。
这样的相信,让他惊怒之余,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人们做事的动机千千万,未必都是男女那点事儿。尤其是迪卢克那种有理想,有抱负,还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只要你愿意相信一个人,你总能为他找出千万种借口说服自己。
不过现在迪卢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不必再有这样的烦恼了。
因为,现在,他反倒开始相信裴娜娜是个普通人了。
知道自己的怀疑后,她的变化太大了。而且,谁家修炼千万年的大佬那么稳不住?
至于所有的‘命运观测’,也许只是真正的‘高位命运观测者’随手赠予的赠礼。
虚空生物的性格多种多样,有人喜欢创造,有人喜欢毁灭,还有人喜欢看热闹。
也有人兴趣来了,会随手给一些幸运儿小小的馈赠。
“不过,这倒也是一桩好事。”想起裴娜娜刚才又凶又甜的神气样子,旅行者再次莞尔失笑。
对于胆小的娜娜来说,这世上,还有比受她钳制威胁的自己,更能让她放心“压榨”的保镖和保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