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萧慕寒察觉到身体莫名的疲惫,指尖偶尔泛起麻木,掌心开始出现淡淡的黑痕,心中不安,便让最顶尖的两位毒理学与细胞生物学博士——
李博士与王博士,为自己做全面检查。
实验室里,冰冷的仪器闪烁着灯光,两份检查报告摆在桌上,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脸色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迟疑许久,才艰难开口:
“萧总,您体内的超级at细胞……出现了不可逆的变异。”
萧慕寒当时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说具体点。”
王博士接过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
“超级at细胞原本是强化您身体机能的核心,可如今,它彻底失控了,变成了一种剧毒物质,正在一点点吞噬您体内的正常细胞,导致细胞快速坏死、凋零。您掌心和指尖的黑痕,就是细胞死亡的外在表现。”
“细胞死亡?”
萧慕寒指尖攥紧,语气平静,却难掩心底的惊涛骇浪。
“意思是,我的身体在慢慢垮掉?”
“是。”
李博士点头,语气沉重无比。
“萧总,您的身体异于常人,意志力也远超普通人,所以此刻您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没有任何病痛症状,可这只是表象。变异后的超级at细胞破坏力极强,我们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无法抑制它的扩散,更无法逆转它的毒性。”
萧慕寒闭了闭眼,声音低沉:
“我还能活多久。”
这句话,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两位博士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愧疚,最终李博士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答案:
“萧总,以目前的扩散速度,您……活不过半年。”
活不过半年。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萧慕寒的心脏。
萧慕寒不怕死,戎马一生,枪林弹雨里闯了无数回,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可他怕,怕自己走后,留下云可依一个人,怕他再也不能陪她看水云间的日出日落,怕再也不能听她温柔地喊他“夫君”,怕他承诺给她的一生,最终只能变成短短数月。
萧慕寒不敢告诉云可依,哪怕一个字都不敢。
他怕看到云可依落泪的模样,怕她为自己忧心忡忡,怕打破此刻这份安稳幸福。
所以,萧慕寒选择隐瞒,日日陪着云可依待在水云间,陪她看庭前花开花落,陪她煮茶看书,陪她做所有她喜欢的事,只希望时光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他能多陪她一刻,再多一刻。
榻上的云可依微微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王爷”,声音软糯可爱。
萧慕寒立刻收回思绪,快速握紧手掌,将那片死亡黑痕藏起来,重新俯身躺下,再次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与平稳的呼吸,萧慕寒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还有深深的恐惧。
“依儿!”
萧慕寒在心底无声地呢喃。
“再等等,再陪我久一点,哪怕只有半年,我也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水云间的暖灯还在亮着,怀中是此生挚爱,掌心是死亡印记,萧慕寒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巾。
萧慕寒能瞒过一时,却瞒不过生死,可只要能让云可依多一日安稳快乐,他愿意独自承受所有的恐惧与绝望,直到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