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的那一声枪响,隔着十几公里,依旧像一道闷雷,滚进了这座隐秘到无人知晓的半山别墅里。
整栋别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漫过落地玻璃窗,落在客厅中央那张漆黑真皮沙发上。
一个男人静静坐着。
他和夜鸦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夜鸦永远没有的沉稳、阴冷与深不可测。
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一双眼睛黑得像无底深渊,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一眼望进去,便浑身发寒。
他是黑鸦。
夜鸦的双胞胎哥哥。
也是黑鸦集团,真正的、唯一的幕后主宰。
夜鸦,从来都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一把刀、一个傀儡、一个替他挡枪的影子。
枪声消散的那一刻,黑鸦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上一枚鸦羽形状的戒指。
那是黑鸦集团最高权力的象征,夜鸦至死,都不曾碰过。
他没有悲伤,没有怒吼,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片刻后,黑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另一个世界的弟弟承诺。
“弟,你听到了吗?”
“枪响了。”
“你走了。”
黑鸦微微偏过头,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凌厉,语气里没有泪,只有淬了毒的恨意:
“你一辈子都在替我冲锋陷阵,替我扛下所有骂名与罪恶,最后,死在了萧慕寒的手里。”
“你不会白死。”
“绝对不会。”
沙发旁的暗门轻轻推开,一名全身黑衣、戴面具的手下躬身走进来,声音恭敬到颤抖:
“主上,刑场传来消息,夜鸦大人……已经伏法。萧慕寒一行人,现已前往康复中心,看望那些被治愈的孩子。”
黑鸦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翻涌的黑暗。
“萧慕寒……”
黑鸦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带血的骨头。
“萧氏集团,所有夺走我弟弟性命、毁掉我黑鸦基业的人……”
“我会一个一个,全部碾碎。”
黑衣手下迟疑了一下,低声问:
“主上,我们现在的明面上的势力几乎全灭,残余成员分散在各地,不敢露头……我们,要如何复仇?”
黑鸦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你以为,夜鸦掌控的,就是黑鸦集团的全部?”
黑鸦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所有的基因技术、变异药剂、洗脑指令、隐藏部队、全球据点……一切的秘密,都在我这里。”
“夜鸦只是台前的执行者,而我,才是握棋盘的人。”
手下猛地一震:“主上……您是说……”
“云可依。”
黑鸦淡淡开口,名字像一根冰针,刺破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