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弃置铁板,坐在了一旁,和林雨霞相隔两个身位。
“……”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失去了温暖的色调,夜幕吞噬荒野,林雨霞熟悉黑暗,但并不认识荒芜的风。
寂凉的寒意动摇着她的脸庞。
“……还走的动吗?”身旁无比在乎的人如此开口。
“脚……很疼。”腿还迈得动,但每一步落到地上都钻心地疼痛。
“天黑透了的话很容易出事。”凌等闲向她伸出手,但目光却刻意地不落在她身上,“我背你。”
“……不愿意的话没必要,我再休息休息能走。”
“能天使不在这里,吵起架更费体力,我们各退一步忍耐一下吧。”
“你真的不愿意?”林雨霞在灰色的光亮中,眼神破碎虚浮。
“……你真的……领导,明明以前都听得明白我意思的。”凌等闲叹了口气,挪动位置凑近了一些,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身上,四目相对,林雨霞眸子骤然波动,有些难自已。
熟悉的温和,不加掩饰的无奈和抱怨态度,不存在那一份讨嫌的刻意疏远感和客套话术。
“省点力气,休息一下吧……真是的,我今天第几次说这话了都。”林雨霞眼眸一凝,第一次靠在了他臂膀中。
“为、什么……”女孩对猝不及防的回应在情绪上感到冲击,极力抑制也无法控制眼中涌出泪滴。
主动拉人入怀的凌等闲无疑是某种意义上的认输了,夹在对林雨霞的担心中,他又一次没拗过情绪。
……真该怪这天灾吧,平时都控制好了分寸,既不让林雨霞受伤,也不传达心意。
回到荒野的他实在没办法保持那套斟酌交际,更不要说眼下更迫切的是需要考虑三人的出路。
“因为你太任性了,明明工作什么的都够冷静理智,偏偏在这种事上钻了牛角尖……”凌等闲低眉垂眸,忽觉指掌微凉,林雨霞的手紧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当初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帅得一塌糊涂来着……”他向曾经的领导、如今的依偎抱怨道,“你不是选好了吗?是难得让我放心的人来着……”
“因为……你太笨了啊混蛋……”札拉克拼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发丝如眼泪一般既透凉又滚烫,既开心,又难止泪水。
“哪有女孩子真不喜欢你,还那样告白的啊……”
她呼出的求救,许久许久,才得到眼下的怀抱。
面对等待的结果,她的心防毫无迟疑地决堤,发泄似的、控诉似的袒露心迹。
“我那时候,真的,真的很痛苦……快被压垮的痛苦,喜、喜欢人怎么会痛苦?爱怎么会、怎么会让人无法忍受……甚至没人为我解释……你也永远跟个死木头一样感觉不到我的异常,就连我说了那些话之后,也一样无动于衷……”
林雨霞一股脑倒出尘封的苦涩和苦楚,握住他手的手和抓住他衣襟的手都微微颤抖,凌等闲只是安静地听着,对于林雨霞的执着,他准备了真相作为答案,届时也会做好认真迎接她反应与选择的准备。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这一切的根源,我遭受磨难的原因。”
“诅咒。”凌等闲轻抚她额前碎发,事已至此,他也能坦然说出她痛苦的根源了。
林雨霞作为专注聆听的听众,虽然时不时会低泣出声,但终归是安定平静了下来。
“来到龙门之前,我上一个待的移动城市,是哥伦比亚的托布朗德……在那里,我遇到了阿然……”
有关诅咒的一切都是从阿然的事开始,林雨霞终于得知了两人认识之前凌等闲的经历,原来他并不是久经风霜的荒野年少猎人,而是一个曾赌上全部、甚至付出未来代价却依旧没能拯救重视之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