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眠瞳孔骤缩,飞身冲下斗战台,“我弃赛!”
“顾晚眠!”天玄宗周长老气急败坏地吼叫,“你拿人命玩闹吗!送一千名弟子来极乐宫,与杀了他们何异!”
顾晚眠抱着琴回到席位上,心中还在纳闷,闻言,头也不抬,“输了几百年,打下去有意思吗?在极乐宫眼里,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周长老恨铁不成钢:“陈雪灯可以赢,你为何不行,陈雪灯输了,还有何人可以击败你?未战而言败,你是天玄宗的耻辱!”
“没了陈雪灯,还有旁人,我赢了司徒道清,然后呢,被车轮战耗死,败在不知名的金丹手下,才叫对得起天玄宗?天玄宗跪着来极乐宫参加极乐大典之时,是否有人觉得自己是耻辱?”
“你不可理喻!”
“你认贼作父。”
“混账!”
顾晚眠坐下后,隐晦地看了眼楚凝,她如何知晓“三窟”,这是他尚为凡人之时定下的暗语,让至亲好友躲避灾祸之用。
楚凝朝他微颔首,指尖在案面敲击,发出杂乱的声音。
要他救人?
顾晚眠心里更纳闷了,知道这些暗号的都已逝去,对方究竟是谁?是他至亲挚友的朋友吗?
顾晚眠站起身,冲在场的宗门修士扬声:“我劝诸位莫要应战!司徒道清深陷心魔,杀气滔天,已分不清是非。言尽于此,若有人不听劝非要上场,便莫怪顾某引出心魔在前,司徒道清失控杀人在后了。极乐大典没有赢家,抱侥幸心理者,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剑碎了,此时更是心魔缠身,无法应对外界,是个人都能胜他!!”天玄宗弟子指着顾晚眠的鼻子骂,“顾师兄,你就是个懦夫,叛徒!你打假赛!”
顾晚眠脸色一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若非有人想救你们一命,谁管你们死活。”
天玄宗炸开了锅,司徒道清无动于衷,伫立在斗战台上,佩剑发出崩裂的声音,持续不断的震颤。
下一个人名出现在斗战台上,上场者趁司徒道清心神难守,剑光萦绕杀意直逼司徒道清的命脉,打算一击必杀。
鲜血泼洒而来,上场之人首级飞走,穿过禁制落在楚凝的桌案前,她抬眼看向段巍,撤掉禁制的男人一脸饶有兴趣地注视她,不知看了多久。
楚凝起身离开席位,向殿外走去,顾晚眠声名在外,他出面阻止不了这些人,那她更不可能劝住他们。
重生七次,这是她唯一一次参加极乐大典,且在百年之内突破元婴境界,更早的与司徒道清有了一战之力,当真要放任不管吗?
放任司徒道清无差别屠戮,然后被全修真界通缉?
楚凝猛地停下脚步。
以她如今的能力,在段巍的眼前救人,无法实现的吧。
她看过司徒道清的通缉石。
斗战台上尸山尸海,席位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随处可见,寻欢作乐的屏风也成为躲藏司徒道清视线的屏障。
司徒道清仅凭一人,把仙门上下砍了一遍。
“你们也想杀我?”司徒道清紧握剑柄,指缝滴落鲜红的血珠,发丝凌乱披散,玉白的脸庞点缀斑驳血迹,“我做错了什么?为何都想杀我?”
宗门修士紧握武器,手掌止不住地颤抖,司徒道清的身影一动不动,停在斗战台中央,身上的月白道袍洒满鲜血,杀气四溢。
众人怒叱:“司徒道清你屠杀我宗门弟子,天玄宗与你不共戴天!上天入地,我也定要砍下你的首级,为死去的人报仇!”
“借口!”司徒道清凶恶的眼眸一转,暗红的眼底倒映着来人的身影,碎裂的剑刃疾速旋转,化作银光,带起一片血雨,那人如同被凌迟,死在自己防御法器的金光里。
“魔!”
“司徒道清是魔族!”
许久,司徒道清理智回归,眼底的暗红消失,目光扫视一圈后,手指失控地颤抖。
脑海中渴望鲜血的念头仍在催促他杀了他们,鲜血!他需要更多的鲜血!那些是他的养分,是他耐以生存的东西!
司徒道清步履蹒跚地往后退,脸上的血色完全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