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就是星噬族没画进官图的老路。
“四日。“于洋把星图卷起,“我今夜就走。下去一次,把版本问清,天亮前回来。“
讳先生没再劝。
他只是用左手,把膝头那圈裹布又按了按。布底下废掉的手,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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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临走前,从怀里把那枚徽章摸了出来。
凤凰徽章。生铁打的,翅膀朝左,和门楣上那道残纹是同一只鸟的方向。
他走到讳先生面前,蹲下,把徽章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讳先生低头,看了一眼徽章,然后伸出左手,接了过去。
老人的手指碰到凤凰翅膀的瞬间,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但于洋看见了——那只本来要捏住徽章的左手,在触到翅膀的刹那顿住了,像被什么烫到,又像被什么认出。
他没有说话。
他把徽章翻过来,掌心里握着,握得很实。左手的力道不重,但持久,指节慢慢泛白,像他要把这枚铁片子按进自己的掌纹里去。
于洋等着他开口。
讳先生没开。
他只是握着。院子里的风从破门灌进来,吹动他散落的白发,吹不动他掌心里那枚徽章。渡鸦在梁上偏了偏头,黑眼睛盯着老人握紧的拳。
于洋看了那拳很久。
他见过讳先生很多次——笑着说话、咳着血、擦掉一扇门——从没见过老人这样:不笑,不咳,不说话,只是把一样东西在掌心里握了很久。
“你认得它。“于洋说。不是问句。
讳先生终于抬眼。老人的目光从徽章上移开,落在于洋脸上,停了一息,又落回去。
他还是没说话。
但那只握着徽章的左手,松了一线。不是松开,是松了一线力道,像他终于确认了某件一直悬着的事,紧绷的那根弦,可以稍稍放下。
于洋没再问。
他把星图别进怀里,把缰绳盘好,把水囊挂上肩。背包的重量压在背上,熟悉,踏实。
“我走了。“他说。
讳先生点头。左手还握着那枚徽章。
于洋转身,踩着过膝的草,出了院门。草叶刮着裤脚,沙沙响,像昨夜来时一样。
他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残凤凰在门楣上,半明半暗。讳先生坐在门槛里,左手握着徽章,身影被晨光拉得老长,投在堂屋的地上,和墙上那条指向西北的炭线叠在一起。
桌子上的缰绳,在他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又开始颤了。
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底下应答什么。
于洋把帽檐压低,朝城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