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杀枫怜月,是他干的。
发现天雄骑士团的阵眼,是他干的。
三天前那场血战,如果不是他以身为饵、声东击西,盟军根本不可能撕开圆阵,更不可能击退辛霸。
在军人的心中,功劳就是使人服众的硬道理。
因此,当郎月川念出“前将军”三个字时,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没有一个人觉得不服。
苍月的幽蓝瞳孔在帐角闪烁,那只巨大的白狼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这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
松岩把巨斧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巨响,算是替熊灵族表了态。
褚百雄依旧站在郎月川身后,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落在褚英传身上,那双灰白色的狼灵瞳孔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评估,不是期待。
是肯定。
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肯定。
褚英传感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欢呼声渐渐平息。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褚英传身上,等待他说话。
按照礼仪,受封者应当跪谢、推辞、再谢、接受——一套繁琐的流程。
但褚英传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郎月川手中的铜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
这不是谦逊。
他的本性里,对功利从来没有过欲望。他当过太子侍读,被朗月川下过大狱,当过潜伏者,当过战场上的棋子。
他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是因为——
因为有人在等他回家。
因为有人用命为他铺路。
因为他还欠太多人一条命。
但现在,看着帐内所有人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算计,只有热诚、期待和发自内心的拥护——
他犹豫了。
“怎么?”郎月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前将军的官太大,吓着你了?”
帐中响起几声轻笑。
褚英传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下。
“臣,领命。”
郎月川将铜符放在他的掌心中,然后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平常——君主扶起跪拜的臣子,以示恩宠。
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因为郎月川扶起褚英传的时候,用的是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