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通道比预想的更难攀爬。
通道直径仅容一人通过,内壁光滑,每隔三十米,才有一个简易的攀爬杆。
褚英传将卜枫用撕碎的衣料绑在背上,单手艰难上行。
卜英跟在他下方,用尚且完好的手臂和双腿支撑,每一次发力都让他疼得眼前发黑。
三百丈的高度,在重伤状态下如同天堑。
他们爬爬停停,不知过了多久,褚英传的手终于触到了顶部的圆形金属板——
气密门的内侧。门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透过厚实的晶体,只能看到外面一片漆黑。
“到了……”褚英传将卜枫小心放下,自己瘫坐在门边。
卜英爬上来,凑到观察窗前,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传递信号?敲击?灵能波动?”
“赫连戍说需要特定频率的灵能共振,”褚英传回忆着,
“但我们从内部无法主动发出那个频率。门的内侧没有灵能接口,只有……”
他的手摸索着门板边缘,在右下角找到一个小小的凹陷。
凹陷内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血脉之呼,可破壁障。”
两人面面相觑。
“血脉?”卜英皱眉,“难道要我们流血献祭?可是赫连戍说过献祭是陷阱……”
“不,”褚英传忽然看向昏迷的卜枫,“不是我们的血脉。”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无怨和无悔,他们身上流着狮灵王后和熊灵将军的血。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血脉联系”能穿透厚厚的岩层与合金门板,穿透一切阻隔……
恰在此时,卜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父亲?”卜英扑到担架旁。
老人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光线中缓缓聚焦。
他没有看儿子,而是侧过头,仿佛在倾听什么遥远的声音。
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外面……有人。”
褚英传心脏一紧:“您能感应到?”
“很近……又很远……”卜枫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两个……孩子……”
卜英愣住了,随即明白过来:“是无怨和无悔?他们还活着?就在外面?”
卜枫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眉心浮现出极其微弱的灵光。
那是熊灵族血脉深处的一种古老天赋,只在至亲之间、在极端情境下才能激发的“心脉共鸣”。
他曾以为这个天赋随着妻子的离世而永远沉寂,却在濒死之际,感应到了那两缕微弱的、与他血脉相连的灵频。
“告诉他们……”卜枫用尽最后的力气,“震……三长两短……用灵能……敲击岩壁……”
矿洞口外五十丈,一处隐蔽的岩缝中。
无怨和无悔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两天。
那日褚英传四人进入废墟后不久,他们就听到了深处传来的可怕爆炸和震动,接着整片废墟开始沉入岩浆。
两人发疯般想要冲进去,却被冲天而起的热浪和崩塌的巨石逼退。
他们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