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这他妈是假的!是狮灵狗杂种的幻术!蛊惑人心的妖法!”
但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城墙上传开,却只激起空洞的回响,无人应和。
士兵们依旧僵立着,手中的东西早已落地。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迅速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继而转为深入骨髓的恐惧,最后凝固成一片死灰。
那是信念被碾碎后的颜色。
“不……”一个年轻的狼灵士兵梦呓般喃喃,“小驸马他们……去做那个秘密任务……失败了吗?”
“救援……失败了……”一名熊灵战士颓然跌坐,盔甲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响声,“卜枫将军……救不回来了……”
“他说……我们赢不了……”第三个人抱住脑袋,手指深深插入发间,“他们早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
瘟疫般的绝望,开始无声而迅猛地在城墙上蔓延。
从东段到西段,从狼灵战士到熊灵勇士,从普通士卒到低阶军官。
甚至一些百夫长、千夫长,也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狼王一个箭步冲到褚百雄面前,抓住他铁甲冰冷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急如星火:
“这是幻术!是枫怜月那妖女搞的鬼!你是联军统帅!是褚英传的父亲!你必须说点什么!立刻!稳住军心!”
褚百雄没有动。
他依旧面朝城外无边的黑暗,背对城墙上的动摇与混乱,站得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跳动的火光照亮他半边脸颊——那里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怒,没有悲恸,没有惊惶。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白。仿佛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被从他体内抽离了。
“褚百雄!”狼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终于,褚英传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墙,扫过那一张张失去光彩、写满绝望的面孔,扫过熊震暴怒却无措的脸,扫过狼王眼中深藏的焦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击碎所有人希望的“心灵感应”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
他说。
“回各自岗位。”
“该进食的进食,该包扎的包扎,该加固工事的加固工事。”
“今夜,狮灵军很可能夜袭。”
“我们,必须守到天亮。”
说完,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脚步踏在石阶上的声音,稳定、清晰、不容置疑。
他的身影,缓缓沉入城墙下方浓重的阴影之中,直至彻底消失。
只留下城墙上,一片比夜色更浓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