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不需要名字的白色小花。
那支刻着独特“楚”字的笔。
那个有阳光、有茶香、有散乱书笺的,家的模样。
“原来……”枫怜月伸手,指尖轻触镜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清醒。
“这就是‘痛’的感觉。”
不是肉体受创的锐痛,不是灵核受损的钝痛。
是明明用指尖触碰到了另一种可能的未来,却必须亲手将它埋葬的痛。
是明知对方眼底曾闪过真挚,却必须将那抹真挚,当作博弈筹码算计的痛。
是作为“狮灵国大执政官枫怜月”,必须亲手扼杀“女人枫怜月”心跳的痛。
门外传来三记恭敬而节制的叩击声。
“大人,大主教从前线传来紧急军报,请您即刻前往圣火殿参谋……”
枫怜月收回手指。
指尖离开镜面时,带走一小片温度,留下模糊的指印。
所有情绪敛去,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重新戴好,严丝合缝。
“知道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如最上等的丝绸滑过玉器。
推门走出静修室时,走廊高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在她深红的长袍上镀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光尘在空气中缓缓旋舞,如时光碎屑。
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一步步走向圣火殿的方向。
那里有紧急军报等着她分析,有堆积如山的政务需要她批阅,
有整个狮灵国庞大机器的运转,需要她维持精密平衡。
至于数百里外,那座机械之城的废墟深处——
那个正带着决绝与算计,一步步走向她亲手编织的罗网的少年……
枫怜月的脚步,在长廊中央,微微一顿。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身后。
随即,足跟抬起,继续向前。
“既然你选择做我的猎物。”
她心中低语,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如刀锋的光泽,
“那我就让你看见,猎手该有的样子。”
这是她的路。
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要独自走完的、漫长而孤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