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之后,兖州陈留。正午时分,一队轻甲亲卫策马入城,风尘仆仆、汗透征衣,手持曹昂亲笔密信,直奔州牧府邸。
曹操端坐大堂,拆开封笺、逐字细读,一目十行之间,神色几经变幻,从初时诧异,到沉思凝重,最后化为一抹深沉了然的笑意。
他看完信中全盘谋划、荀攸深远布局、邺堂博弈细节,并未半分恼怒,反而抚案轻叹:“公达大智,以退为进、弃死取生,看得比世人更远。”
没有半分迟疑,曹操即刻传令,召集麾下所有核心文武、世家重臣,召开紧急军议。
大堂之上,谋臣列坐、武将肃立、世家拱卫,济济一堂。曹操将邺城内的换地交易、荀攸全盘计策、地缘利弊、长远布局尽数公示,坦然告知众人:弃颍川、换平原,迁治所、入徐邳,全力配合北伐大局,顺势谋夺青州。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一众元老旧臣、根基世家纷纷出言反对、万般不舍。
陈留富庶繁华、市井成熟、宗族安居、基业稳固,是曹家数十年心血沉淀的根基。一旦迁治,等于舍弃繁华故土、离开安稳巢穴,众人世代积攒的田宅家业、人脉根基尽数动摇。不少老臣面露痛色、连连劝谏,不愿背井离乡、迁徙新地。
可曹操心意已决、沉稳坚定,当众沉声定调:
“北伐在即,天下棋局大变,一切私念、一切旧基,皆需为大局让步!为伐北、为存世、为霸业,些许故土得失,不足挂齿!”
曹操意志如铁、大势无可逆转,纵然众人万般不舍、心中不甘,也只能俯首听命、遵令而行。
自此,曹营上下即刻启动迁徙预案,文武家眷、宗族子弟、府库物资、文书辎重,尽数清点打包、分批南迁,准备迁往徐州下邳,重新安家、另立治所。
只是曹操与麾下核心世家,皆是深谋远虑之辈,看似全盘退让、举族南迁,实则暗中留下层层后手。
曹家麾下世家盘踞中原多年,眼光毒辣、看透大势,早已看穿袁绍如今外强中干、日薄西山的本质。袁绍看似坐拥河北、执掌联军盟主之位,实则内部世家离心、兵疲民怨、穷兵黩武、隐患丛生,衰败覆灭已是定局。
故而在全军南迁、治所东移的同时,曹操特意留下一批心腹精干的世家子弟、潜伏死士、乡勇骨干,隐匿扎根颍川、陈留旧地。
这些人隐于市井、藏于乡野,不随大军迁徙、不显露踪迹,暗中收拢民心、结交乡绅、窥探情报、蛰伏待机。只为来日袁家衰败、曹军反攻中原之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不费吹灰之力重夺旧地、掌控陈留、许昌。
后手埋下、暗棋落定,明面退让、暗处布局。
与此同时,曹操麾下大批精锐士卒,尽数拔营北上,浩浩荡荡开赴河北边境,借道东郡、乐安二郡,奔赴平原郡交割驻地。
大军过境之时,曹操再度暗中布局、步步落子。
他特意挑选大批心智沉稳、口才卓绝、擅长游说笼络的世家子弟,散落派驻东郡、乐安各地。这些人表面随军过境、协助驻防,实则就地扎根、游走乡闾、游说郡守、笼络乡勇、收买人心。
他们游走郡县官府,晓以利害、诱以前程、动以大势,暗中游说两地守将、官吏变节投曹;同时深入乡野村落,招募流民、收拢青壮、编练乡勇、培植地方势力。
此计可谓万全、进退自如。
若是游说顺利、郡守识势,二郡顺势倒戈、不战而降,曹操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河北二地、彻底扎根青州;若是游说失败、守将顽固、不肯变节,这些就地招募的乡勇、扎根的子弟,便是日后曹军北上吞并青州、蚕食河北的绝佳内应与先锋后手。
一时退让,步步先手。
世人皆以为曹操昏庸割地迁治、示弱于人、屈居人下,殊不知曹操与荀攸早已布下漫天棋局,以一地之弃,谋一州之土;以一时之屈,定来日天下之胜。
北伐战火将至,诸侯们却人心各异。
袁绍空得一座悬空颍川、虚涨声势,看似稳坐后路、高枕无忧,实则早已一步步踏入曹操精心编织的地缘牢笼之中,只待来日收网,尽数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