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霎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不知怎的,她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身体一直向下坠。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她的双足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大的力量往下拽。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越陷越深。深渊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并无其他可以抓住的东西。她有些绝望的低下头,看着那脚下的深渊,漆黑无比,仿佛也正在凝视着她,不断的咆哮着,要一口将她吞噬。月霎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睁开双眼,看到的仍是一片漆黑。天还未亮。她抚着额,有些无力的揉了揉,想要抚去方才梦中下坠时的绝望。她看了看四周,这暗无天日之地,真是让她感到无比厌倦。她重新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紧靠着树干,闭上眼,打算再休息一会,不然天亮时,没有体力前行。忽然,月霎感觉到所倚的大树摇晃了几下,似有什么重物压了上来。月霎仔细听着,一阵树叶摩挲的沙沙声,紧接着她闻到了一阵燥腥味。应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自己。可是这树几丈高,小兽想要爬上来,极为不易。尽管她如此想,但心中有些七上八下。她立即从腰间拿出玉骨笛照向前方,四周晃了晃,借着玉骨笛微弱的光,月霎仔细瞧着,并未发现有可疑之处。可是,越来越浓的燥腥味让她不得不谨慎了起来。究竟是何物?难道还会隐身不成?月霎一手拿着树枝,一手举着玉骨笛,大着胆子慢慢站了起来。这次她更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还是没有什么可疑。她心中长吁一口气,但又转念一想,既然没有什么东西在附近,那为何这股腥味却越发浓呢?不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附近。大树又摇晃了两下,月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险些掉了下去。她坐了下来,后背紧紧靠着树干,四处张望着,却依旧无所获。那股子燥腥味仿佛就在自己上方,经久不散。她屏住呼吸,誓要看个明白。于是,她慢慢抬起头。只见一团漆黑的东西,正一动不动的盘旋在她的上方。月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团东西太黑,而玉骨笛的光又太微弱,才导致她先前并未看到。现下她仔细瞧着,见那黑团盘旋着,似一条巨蟒,漆黑的鳞片,完美的与夜色相融。它的头上长有两个短而细的犄角,约一尺多长。此时,它的一双红眼,正死死盯着月霎,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红色的信子。那黑蟒像是快要成精了的样子,十分巨大,粗壮的树干已被它压得弯了腰,随时都会断裂。月霎此时,大气也不敢出。她压制着心中升起的惧怕,双眸谨慎的望着它,正想着如何逃时,只见那黑蟒的尾巴一个横扫,瞬间将她所倚的树干掀断。月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腾空而起,与树干一同掉落在地。若是平时从三四丈高的地方落下,轻则摔断四肢,重则摔碎五脏六腑,幸好密林潮湿,地上有半尺厚的稀泥与枯叶。月霎摔落在地,此时已顾不了身体上的疼痛,她咬着牙,立即强撑着爬起来,拿着玉骨笛快步向前行走着。她现下满心只想快快逃离此处。她心中明白,在黑蟒跟前,自己太过弱小,若是功力在身时,她尚可与之对抗。可是如今她功力尽失,除了逃命,她别无选择,只得奋力奔跑。许是身体虚弱所故,月霎还没走多远,便被黑蟒追了上来,所以她并未与黑蟒拉开距离。那黑蟒的速度极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拦住了。月霎见状,又立即转身而跑。黑蟒在地上游移的声音越来越近。月霎并不敢转头去看,只一心向前走着。突然,她感到腰部一阵剧痛,身体又被黑蟒的尾巴袭来,瞬间腾空而起,又重重摔在地上。月霎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昏沉,她想要再起身,可是身体痛得快要散架了,又十分无力,甚至连动也动不了。她想要吹奏幻音咒,而她的手,根本动不了。她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黑蟒。此时,她心中的惧怕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无穷无尽的绝望,将她包围着。纵使心中有万千不甘又怎样,最终都会葬身蟒腹。父亲,母亲,霎儿不孝,没能秉承你们的遗志。长姐,若是月霎今日不幸魂归,你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守护梨花国。青音,姝灯,你二人要尽力辅佐长姐,与她一起守护梨花国。还有,寂风,你要自由自在的活着,你说过,你要与殊离一同行走于锦绣河山。……随着黑蟒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张着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吞下月霎,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月霎的面容渐渐平静下来。她无力的闭上了眼,像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它而食。她感到身体再次被腾空,然后又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住,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直到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月霎的脸因窒息而苍白。她现在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晕。她使出仅有的力气,想要再次睁眼看看这个曾经令她十分厌倦的密林,却始终无力睁开。渐渐的,意识一点一点被抽离。所有的回忆与过往也随之烟消云散。月霎昏死了过去。:()月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