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街口!还有一个逃犯!挨家挨户搜!”
只见一队空明军骑兵,簇拥着几辆囚车,正快速驶过街道。
囚车里,赫然是几名被五花大绑、浑身血污、气息奄奄的汉子。
正是昨日抢劫瑞蚨祥银楼陈东家车队、并顺手杀害了方砚的那伙悍匪。
他们显然是被空明军连夜追击擒获了。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抓住了!就是这帮天杀的!”
“听说陈老爷差点吓死,丢了好多钱!”
“活该!千刀万剐!”
“那边义庄还停着个枉死的书院学生呢,真是造孽。。。”
方砚的死,匪徒的被抓,周明德的丑行。。。
所有的事情混杂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旁边两个似乎是刚从义庄方向过来的妇人的对话,内容让她如坠冰窟:
“。。。真是惨,听说西城卖豆腐的老刘头,昨儿个下午去给城外农庄送豆腐,回来路上,在黑水沟那边,正好撞上这伙天杀的匪徒逃窜。。。被。。。被顺手一刀。。。就没了!尸体晌午才被巡街的发现,脖子都快砍断了。。。造孽啊!”
“老刘头?是不是有个女儿在。。。在书院那边做点针线活的?”
“对对对!好像叫。。。叫刘缦?唉,苦命的孩子,爹没了,往后可怎么活。。。”
老刘头。。。爹?!
刘缦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抓住旁边的廊柱,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话却像烧红的烙铁,一字一句烫在她的心上。
她爹?
那个沉默寡言、平日不是在慈幼庄帮工、便是推着豆腐车走街串巷的爹,那个每天起早贪黑、赚几个辛苦钱供她吃穿、还想着攒钱给她置办嫁妆的爹。。。
死了?
被同一伙匪徒。。。顺手杀了?
就像杀方砚一样?
就因为撞上了?
“不。。。不可能。。。你。。。你们胡说!”
刘缦猛地转过身,眼睛赤红,死死抓住其中一个妇人的胳膊,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爹。。。我爹早上还好好的!你们胡说!”
那妇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甩开她的手,皱眉道:“你这姑娘,谁胡说了!尸体就在西城义庄摆着,不信自己看去!唉,也是个苦命人。。。”
两个妇人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呃。。。嗬。。。”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破碎的呜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新换的衣衫。
怀里的十枚金青蚨,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肺俱焚。
这钱。。。沾着方砚的血,也沾着她爹的血。
她扶着廊柱,缓缓滑坐下去。那两行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