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南柏。
她认识他。
前阵子弟弟高烧,她半夜去请大夫,路上脚崴了,就是他路过帮忙背了弟弟去医馆,忙前忙后了大半夜。
后来他常来店里买卤货,偶尔碰上,就聊两句。
他说自己叫南柏,是城外码头的帮工,可林穗总觉得不对。
他说话的用词,举手投足的样子,还有看人的眼神,根本不像卖力气的帮工,倒像。。。倒像书里说的世家公子。
可她从没戳破。
人家愿意说什么就是什么,兴许有难处。
“南柏大哥。”林穗小声唤了句,有点不好意思,“又让你帮忙。。。我明天就还你。”
“多大点事。”南柏笑了笑,看着很清爽,“弟弟的药要紧。”
伙计见有人付钱,立刻把药包和一袋银青蚨往前推了推,脸上堆起笑:“还是这位公子爽快。这是找您的钱。”
林穗拿起药包,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贴着心口。
她转头对南柏道:“南柏大哥,我。。。我送送你?”
“正好我也往西走,顺路。”南柏点点头,替她掀了门帘,等她先走。
两人并肩走进风雪里。
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穗偷眼瞥他,他侧脸线条利落,睫毛上沾了点雪,看着竟比店里见过的那些富家少爷还好看。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想什么呢,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就算不是帮工,也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刚走出没几步,对面过来一行人,簇拥着一顶暖轿,旁边跟着丫鬟小厮。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正是刚才在店里的那位千金小姐,此刻摘了斗篷风帽,露出满头珠翠,更显得容光照人。
那位小姐也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走过来,笑着冲南柏喊了一声:“白南哥!我正找你呢,大哥说你偷跑出来了,果然在这儿。”
林穗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南哥?
他不叫南柏吗?
怎么。。。
她猛地转头看身边的人。
南柏,或者说白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有点慌乱:“菲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刘雍出来吃火锅啊。”白菲儿眨眨眼,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林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快回去吧,大长老都生气了,说你违了禁足。”
“知道了,我这就回。”白南点点头,语气有点无奈。
白菲儿又冲林穗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跟着丫鬟走了,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雪地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