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奇了。
看那桌女子的打扮和护卫的做派,定是哪家的贵女,居然对这素衣女子这般客气,看来这女子来头不小?
他越想越心痒,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抿着,眼角的余光跟长在第八桌似的,时不时就飘过去。
一会儿看她低头摩挲册子,一会儿看她慢慢吃饭,越看越觉得这女子清冷里藏着股勾人的劲儿,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对味。
两个女学生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桌布底下,周明德的脚又慢悠悠伸过来,蹭着左边姑娘的膝盖。
周明德却没太在意她的反应,心思早飘了一半到角落那桌去了。
在别人眼里,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周先生,学问好,提携后辈,品行端正。
素汤在咕嘟咕嘟冒泡,刚加的牛肉片浮在汤面上,卷着边,像小小的船。
她低头扒了口米饭,眼眶微微发热。
放下筷子,她又摸了摸腿上的册子。
里面是那位老人一辈子的心血,还有他最后的话。
去找那个人,押他,必会渡过此劫。
她抬起头,望向大堂里热热闹闹的人。
有当官的,有做买卖的,有书生,有士兵,有世家小姐,有跑商的管事。
他们都在这座城里,吃着火锅,聊着日子,没人知道不久前浮明城的星夜刚刚燃尽了一位老人的寿元,没人知道一场大劫正在慢慢逼近。
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她知道,她得找到那个人。
为了那位老人,也为了他守护的那满城烟火。
桌角的旧册子半露着封皮,“星演秘要”四个字在暖光里隐隐约约。
锅里细小的水花翻着,映着她清冷的眉眼。
角落里的素衣女子,和满室的喧嚣格格不入,又像一滴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寅客城这张宣纸上。
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知道她带来了怎样的星夜风霜。
只有桌角那本半露边角的旧册子,藏着漫天星辰,和一个老人燃尽生命的托付。
又坐了片刻,周明德估摸着时辰不早,再坐下去也没由头,便清了清嗓子,收起桌上卷边的《基础阵理》,指节轻轻叩了叩书封,对两个女学生温和道:“书院还有些文稿要整理,咱们回去吧。”
两个姑娘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连裙摆都不敢扫到桌角。
周明德走到柜台前结账,指尖慢悠悠摩挲着腰间的玉质带钩,眼角却还往第八桌瞟。
那女子还没走,正低头慢慢翻着那本旧册子,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脖颈的线条顺着衣领往下沉,布裙虽宽,却藏不住肩线的圆润饱满,腰肢收得细,往下又慢慢铺开,裹着满满当当的软。
他喉结微动,心里暗道:一号桌那样的狐媚美人,看着虽艳,可太过张扬外露,像开在闹市的花,一眼望到底,没什么余味。
倒是这素衣女子,清冷冷的,布裙裹着饱满身段,素净里藏着股勾人的劲儿,像雪地里的梅,冷是冷,可香都藏在骨里,才对他的胃口。
付完钱,他挥了挥宽袖,示意两个女学生先走:“你们先回书院,我还有点琐事要处理,随后就到。路上走稳些,别滑着。”
两个姑娘连忙应着,低着头快步走了,像是逃一般,棉门掀动的风卷着雪沫飘进来,凉丝丝的。
周明德整了整长衫的领口,又抻了抻袖口的褶皱,装作要走的样子,等两个学生的脚步声远了,才回身叫住正擦桌子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