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菌菇拼盘,竹荪、猴头、灵菇,炖得吸满汤汁。
旁边放着一屉杂粮窝头,蒸得暄软,带着粗粮香。
“鲁大师,城防的连弩机括检修,还是要多亏你们天工坊的匠人连夜赶工。”龙慈海端起小酒盅,里面是温好的黄酒,“这雪天的,辛苦。”
“应该的。”鲁金举杯碰了下,声音清亮,“二殿下吩咐了,城防工事不能马虎。今天白天校准了西、南两个方向的城墙上机括的刻度,保证百步穿杨。对了,您上次要的便携药匣做好了,巴掌大,揣怀里就能带,里面分了三格,放药瓶稳得很。”
“那可太好了。”龙慈海抚须笑,“我这几天走街串巷,正缺个趁手的家伙什儿。又怕使用储物囊暴露了身份。回头我让徒弟去取,多少钱我给送去。”
“谈什么钱。”鲁金摆摆手,“您这次救了这么多人,这点东西算什么。对了,我让人打了几个药架,回头让人送普济寺去,雪天受寒的人多,正好用。”
正说着,第六桌一个士兵喝酒喝急了,猛地呛着,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同桌的人拍背的拍背,递水的递水,乱作一团。
龙慈海听见,随手从袖袋里摸出颗润喉丹,指尖一弹,稳稳落在那士兵面前的碟子里,声音不大却清楚:“含着,顺顺气就好。”
那士兵愣了愣,拿起丹药含进去,果然很快就顺了气,连忙站起来冲龙慈海这边拱手,嗓门洪亮:“多谢!”
龙慈海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鲁金笑着摇头:“龙老这手准头,还是这么好。”
“行医的,手不稳不行。”龙慈海抚须,眼里带着笑意。
第四桌靠灶台边,坐着两个杂货掌柜,胖的姓张,瘦的姓李,都穿半旧棉袍,面前摆着一盘拍黄瓜,蒜香十足,就着喝酒。
他们桌是麻辣红锅,汤色红亮飘着一层麻椒,又香又麻,越煮越够味。
桌上摆着脆毛肚,片得薄如纸,涮七上八下最是脆嫩;
嫩黄喉,切得细细的,爽脆利口;
还有卤肥肠,油润润的,肥而不腻。
旁边放着两盘蛋炒饭,粒粒分明,油光发亮,炒得镬气十足,撒着小葱花,香得人鼻子尖都皱起来。
“这次雪灾,运河上的货都进不来,多亏了白家商队平价放了一批杂货,不然咱们都得断货涨价。”
张掌柜压低声音,夹了块毛肚在锅里涮着,“我原先还寻思涨点价,结果人家白家发话了,谁敢哄抬物价,直接赶出寅客城,可严了。”
“该严!”李掌柜点点头,嚼着黄喉咯吱响,“不然这雪天,老百姓还活不活了。我倒是跟着沾了光,平价进的货,按往常价卖,反而多卖了不少。”
张掌柜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对了,我寻思着,年后让我家小子去白家的工坊当学徒,你说能成不?”
“难吧。”李掌柜摇摇头,“那边招人可严着呢。不过我家闺女,想去白家旗下一个灵膳坊当学徒,倒是谈到点门路。”
“嗬,你行啊,什么门路?”
“嗨,我二房家的弟弟的表叔的哥的姐的嫂子的叔叔的儿子以前在寅客城驻扎军当兵的时候,和白家管这座灵膳坊的一个外门子弟有过来往。”
“好家伙,你跟他的血缘怕是还不如咱俩近吧?”
“哈哈,喝酒,喝酒!”
两人边吃边聊,蛋炒饭就着麻辣锅的菜,吃得满头冒汗,时不时端起酒杯干杯,舒坦得很。
结账的时候,张掌柜掏钱袋的时候没拿稳,钱袋掉在地上,几个银青蚨滚出来,咕噜噜滚到第二桌脚边,但张掌柜却没留意,买了一袋小酥肉,就准备离开。
胡司务弯腰捡起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哎!那位掌柜!你钱袋掉了!”
张掌柜连忙跑过来接,连声道谢,顺手拿出一枚递过去:“多谢老哥!一点心意,给孩子买杯饮料喝。”
胡司务推辞了两下,见对方实在热情,也就收下了,冲老婆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胡妻又瞪他一眼,嘴角却也带着笑。
第五桌靠最里面,光线暗些,最是清净。
坐着白家旁支的小姐白菲儿,穿鹅黄罗裙,袖口绣着小花,对面坐着书院的书生刘雍,青衫周正,眉眼清亮,看着就斯文。
他们桌是番茄灵牛尾锅,汤色红亮酸甜,牛尾炖得酥烂脱骨,是炖了一整天的。
桌上摆着鲜虾滑,打得细腻滑嫩,用勺子挖着下锅;
嫩藕片,切得薄薄的,脆甜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