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生财抬眼,淡淡扫他一眼:“规矩你懂。你们家以前是三爷的人,但三爷做了什么事,想必你们也听到些风声。如今家主亲自掌家,你们好自为之。”
“跟白家合作,安分守己,好处少不了。要是耍什么小聪明。。。”
“不敢不敢!”
钱山连忙摆手,“以前是小人糊涂,跟错了人,以后我们钱家,唯家主马首是瞻!您放心,这批货,我让金宝。。。不,我亲自盯着,半分差池都没有!”
钱金宝也连忙上前:“大掌柜放心,保证个个都是上好的货。”
沈明鸢浅浅一笑:“食材我们都按宴饮标准选,炭火也都是上品,绝砸不了白家的牌子。”
白生财点点头,又交代了具体的交割时辰、验收的规矩,让小厮放下定钱,便起身告辞。
钱山一家人直送到大门外,看着白生财的身影转过街角,才缩回来。
回到正堂,钱山还搓着手笑:“哎呀!祖宗保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如果能靠着这次搭上财爷的线,咱们钱家以后,可就稳了!”
钱老太太也连连念佛:“阿弥陀佛,白家真是活菩萨。”
“爷爷,”钱金宝眼睛发亮,“有了这单生意,咱们以后就能借着白家的商路,往东边卖货了?”
“那是自然。”钱山哈哈大笑,“以后好好跟白家做事,好处少不了。”
沈明鸢坐在侧边,轻轻拨了拨茶盏:“眼下先把货备好是正经。尤其是巨尾豚和雪绒兔,要新鲜的,宰了之后用冰符镇着送过去,别出纰漏。这单做好了,往后还有的是生意。”
“对对对,明鸢说得对。”钱山连忙点头,“我这就去牧场盯着,你爹回来了之后,让他来场里找我。”
“知道了爷爷。”钱金宝应声,“那白三爷。。。”
“屁的白三爷!”钱山啐了一口,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呸!引狼入室残害自家人的狗杂种!我们钱家,与他不相干!”
他声音之大,连刚刚走过墙角的白生财都听到了。
他一边安顿小厮去往下一家,脸上一边浮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堂里炭火熊熊,映着一家人各怀心思的脸。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院中的聚财鼎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碎银。
外城东南角的林家牧场,占了小半条街,前院住人,后院直接连着牧场,羊圈、兽棚一溜排开,还专设了屠宰加工的棚子,是外城小有名气的肉食牧场。
虽说比不得钱家阔绰,也算是殷实人家。
堂屋里生着炭火,上首坐着林栋的正妻林张氏,四十出头年纪,穿着青布棉裙,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是老来得子,怀了有五个月了。
下首坐着林栋的儿媳妇林李氏,也怀着身孕,腰身粗了,正低头缝小孩的肚兜。
侧边坐着柳姨娘和荷姨娘,都是林栋的妾室,一个二十出头,一个近三十,一个管内院伙食,一个管牧场账目,都是利落人。
林栋在里屋床上躺着,前阵子受了寒,一直卧病,刚才喝了药,这会儿刚睡下。
外头还有七八个牧工、两个粗使丫鬟,各司其职。
一家人正围着炭火说话,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你说这白大掌柜,真是咱们家的贵人。”
柳姨娘端着热茶过来,给每个人都添了一口,“前阵子牧场闹疫病,咱家今年带了崽的黑魔牛、板角水牛以及其他牛类统共死了二十多只,又下大雪,城里的饭馆都停了新货,我还以为咱们今年要赔惨了。”
“可不是。”荷姨娘拿着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刚才算了账,白掌柜订了五百只肥尾豚、一千三百对雪毛兔,还有二百只长角羊,给的价比往常还高一成。不光这些,连以后半年的宴饮肉食,都订了咱们家的。这一下,不光本回来了,老爷的药钱、以后小少爷的花销,都有了。”
林栋的儿子林石坐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发亮:“爹以前就说,白家是仁义的,咱们世代跟着白家走,错不了。前阵子三长老那边递话,让咱们跟着挤兑少主,爹都没答应。现在看来,爹是对的。”
“你爹就是死心眼,不过这次啊,还真对了。”林张氏笑着,手摸着肚子,“等你爹好了,让他亲自去给白掌柜道谢。人家这是拉了咱们一把。”
“还有还有,”荷姨娘抬起头,眼睛弯弯的,“白掌柜还说,以后藏珍阁的珠宝盒内衬,都用咱们牧场的软绒皮。这可是长长久久的生意!”
柳姨娘笑着拍了下手:“那可太好了!等老爷病好了,咱们也去拜拜佛,谢谢菩萨保佑。”
正说着,院外牧工喊了一声,说新到的草料卸车了。
林石连忙起身出去招呼。
堂里炭火噼啪响,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