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周火抬抬下巴,“人家这才是吃哪碗饭干哪碗活。比咱们有些人都尽职。”
小天点点头,又搓了搓手,往手心哈气:“周头,你说这六月飞雪,是不是真像外头说的,是什么天象示警啊?我长这么大,头回见六月下这么大的雪。我家在乡下,啥冬衣都没预备,我娘还不知道在家咋熬呢。”
周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听那些闲人瞎咧咧。寅客城立城千年,啥邪乎事儿没见过?不过是气候反常罢了。等下了值,你去军需房找王司务,就说我说的,领半袋炭捎回去。虽说不多,凑活烧两天,好歹别冻着老人。”
小天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点头:“哎!谢谢周头!谢谢周头!”
正说着,西边云雾里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唳,穿透寒风,远远传过来。
周火脸色一正,立刻站直身子往断天崖方向望。
小天也跟着踮脚,就见云雾里缓缓掠出三道巨大的黑影,翼展足有五丈,翅膀上沾着雪,划过云层时洒下一阵雪雾。
是巡城的穿云雷鹰,背上驮着裹厚斗篷的哨兵,爪如金钩,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着冷光。
最前面那只雷鹰似乎瞧见了城墙上的人,微微压低了些高度,翅膀一扇,卷起一阵雪沫扑在城墙上。
周火立刻抬手,按军中规矩打了个旗语。
鹰背上的哨兵也挥了挥手里的红旗,算是回应。
“小秦——!那边情况咋样!”周火运起气劲喊了一声,声音顺着风飘过去。
雷鹰上的哨兵探出头,也运起气劲回应:“没事——!就是兽群迁得急!钢爪巨树懒群都往南走呢!没发现异常!”
“知道了!留神点!”周火又喊了一声。
雷鹰翅膀一扇,三只雷鹰排成队列,继续往东巡去,很快融进了东边的云雾里,只留下几声隐约的鹰唳。
“钢爪巨树懒都动了?”小天咋舌,“我听老兵说,那东西成年有二十米高,六境实力,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周火点点头,“不过那东西性子温,只吃云纹树的叶子,不祸害人。就是迁徙的时候那些幼兽容易走丢。”
正说着,城墙步道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伴着甲片碰撞的脆响。
是巡城的李校尉,带着两个亲兵,甲叶子上沾着雪,走路带着风。
李校尉是负责这段城墙城防的青云将军,向来以严厉着称。
“周火!你这段防务没问题吧?”李校尉声音洪亮,震得旁边树枝上的雪都往下掉。
“回校尉!没问题!符文都检查过,完好无损。守宫也都安分。”周火立正回话。
李校尉点点头,目光扫过城墙外的茫茫雪山,脸色凝重:“都给我精神着点!上头有令,这场雪反常,是西荒寒气异动引起来的,指不定还有什么变数。加强巡查,一个时辰报一次情况。出了半分差池,仔细军法处置!”
“是!”城墙上几个士兵齐声应道。
李校尉带着亲兵继续往前走,甲叶响声渐渐远了。
小天吐了吐舌头:“乖乖,这么严。”
“严点好。”周火重新靠回雉堞边,望着城里的方向。
远远的,外城方向升起缕缕炊烟,淡淡的,青白色的,在雪色里慢慢散开。
他知道,那是各家各户起来烧早饭了。
有婆娘孩子的,这会子该围着灶火,喝热粥了。
他家那口子肯定也起来了,烧着炕,给娃絮棉袄。
几天前还说今年天热得早,棉袄早收箱底了,这场雪一落,肯定又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