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孩子却爱不释手,睡觉都要抱着。
后来他死了,这个拨浪鼓被她收了起来,再没有第二个人碰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荷包粗糙的表面,又拿起那个拨浪鼓,轻轻摇了摇。
鼓声沉闷,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孤独。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刻意不去想,仿佛就能忘记那些软弱的、属于封绛雪的情感。
但今夜,或许是处理了太多家事,或许是祁玉舟的出现勾起了某些遥远的对比,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疲惫,让这些早已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样子。
她送长子包勇去参加空明军的选拔的时候,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对她落泪时的样子。
长孙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举着拨浪鼓冲她笑的样子。
还有。。。那个她永远深爱的男人,她的丈夫。
她的一生,似乎总是在失去。
失去母亲,失去丈夫,失去孩子,最后,连自己最初的模样,也失去了。
现在,她坐拥庞大的家业,掌控无数人的生死,外表光鲜,内里却是一片荒芜。
她修炼邪功,保持青春,纵情声色,仿佛在向命运宣告自己的强大与不羁。
她怕死吗?
当然怕。
没有人比她更恐惧衰老和死亡。
正因为恐惧,她才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哪怕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她更怕的,或许是这种深入骨髓的、无人可诉的孤独。
在所有人面前,她是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的包老夫人。
在男宠面前,她是索取无度、高高在上的主宰。
在敌人面前,她是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毒妇。
可当她褪去所有伪装,坐在这冰冷的石室里,面对真实的自己时,她是谁?
一个靠着吸食他人生命和灵力来维持表象的老怪物?
一个为了权力不惜牺牲一切、包括亲情的疯子?
还是一个被命运和欲望共同铸造的、可怜又可悲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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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答案。
只有石壁反射着她孤零零的身影,和那盏长明灯摇曳的、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