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赢只觉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鼻子眼眶霎时酸热起来,有什么东西要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他不能哭,也不想哭。
所以他努力将那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可泪水不听话,疯狂往外溢,模糊了他的视线。
祁赢低下头,拿着袖子胡乱擦拭着,生怕被大哥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
祁遥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在想自己前些日子是不是太过于冷落天命之子了。
“好端端的哭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从袖中掏出帕子,一只手托住祁赢的下巴,将祁赢湿润的脸抬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祁赢的泪。
祁赢浑身剧烈一颤,随即僵硬如铁。
那只温热的手轻轻抵在他下巴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没办法再低头,无处可逃,也根本不想逃。
而那只捏住帕子的手,在他脸上一下一下擦着。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大哥的睫毛,能闻到大哥袖口的墨香。
祁赢的呼吸心跳全停了,又在一瞬乱了起来。
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这样近,这样轻,却又将他空洞的心填得又软又热。
他这时候根本没空去思考谁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又谁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此时此刻,只有他和大哥。
只有他被大哥如此对待。
祁遥擦完了祁赢脸上的泪,没立刻收回手,而是在他脸上轻蹭了一下:“嗯?有人欺负你了?”
祁赢跟着手指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闷又哑,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没……没有人欺负我。”
他微微收了收下巴,睫毛还湿着,可嘴角却已经抑制不住地悄悄弯了起来。
祁遥当然知道没有人欺负他,这么问是怕小孩尴尬。
“没有人欺负你就好。”
他收回了一只抬下巴的手,在祁赢头顶揉了揉,又将帕子叠好,塞进了祁赢手里:“拿着。”
祁赢微微眯起了眼,享受着大哥的抚摸,又下意识握紧那方带着点湿气的帕子:“大哥……这个能给我吗?”
祁遥点头:“当然,给你的就是你的。”
祁赢喉间的哽咽更甚,但他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起来,小小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不止。
大哥给他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