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赢在梅树底下站了小半个时辰。
梅花看了,花瓣数了,枝头的麻雀都认识他了。
祁赢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脚上的靛青色新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就是想见……想见大哥。
虽然不知见了能怎样,毕竟他无话可说。
上回偶然遇见了,大哥身边围满了人,瞧见他只顿了一下脚步就过去了。
但就顿的那一下,让他整整琢磨了三天三夜。
大哥顿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是看见他了?还是只是正好停了一下?
是想走过来?还是嫌他挡路了?
大哥走的时候眼角余光有没有扫到他?还是根本没往他这看?
祁赢不知道。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夜里睡不着,想得祁烈以为他病又反复了,非要给他请大夫。
他才没病呢。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大哥的一个顿步,一个余光。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大哥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嫡长子,是家主,是逢年过节远远看一眼,不用打招呼也不用说话的陌生人。
可自从名头上的父亲死了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哥提升了他们的待遇,还坐在床边亲手喂他药、摸他的头……很久没有的感觉,他有些喜欢和贪念。
或许真如祁烈说的那样,大哥才是他们的爹?
他很在意大哥与他相处的任何反应,不太想一切再回到从前,更不想过过去那种冷冰冰的日子,他也想有明天。
他是庶出,是可有可无的八公子,是以前生病只能硬熬没人过年的可怜虫。
能恢复正常待遇,被大哥照顾过一次,就已是天大的恩德了。
怎能奢求更多?
梅花的香气钻进了祁赢的鼻子里。他站得腿都酸了,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祁赢猛地回头。
祁遥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身边没带人,华贵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祁赢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狂跳起来。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是该迎上去,还是该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