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嗒。
马蹄声回荡在奔狼领和苍风高地间的山谷小道中,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夜深人静,马车一路疾驰,畅行无阻。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时有颠簸。
偶尔掠过一片漆黑的丘丘人营地,路边的水洼隐约倒映着已然熄灭多时的篝火。
晨曦酒庄的光亮被远远地抛在车后,像天边逆飞的流星,转眼间消逝不见。
浓重的夜色从两旁高耸的崖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铺满了山间的泥泞的小路。
前方,清泉镇的湖畔隐约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
伊洛克独自端坐在一片漆黑的车厢之中,阴郁的面色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法尔伽。
法尔伽。
又是法尔伽。
为什么?
为什么即便这个名字的主人远在数千里之外,却还是如同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
骑士团,西风教堂,街头巷尾。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没有人总是在歌颂法尔伽的丰功伟绩,但总有人在庆贺大团长赢得了又一场胜利。
他们吹捧,他们赞叹,酩酊大醉。
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仿若亲临。
仿佛如此,他们也就能分一杯羹。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不会有人记得是谁坐镇后方筹措补给。
不会有人记得是谁批复公文处理琐务。
也不会有人记得,当他们歌颂的对象还在北境游荡时,是谁多年镇守着蒙德一隅。
人们只会记得哪一位骑士的剑刃率先斩下魔龙的头颅。
然后,为胜利者欢呼,与有荣焉。
第二名,意味着你是头号失败者。
搭在膝盖之上的双手紧握,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脑海闪回的,是名为伊洛克的失败者的过去。
自记事起,严苛的训练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武艺剑术,公文政务,礼仪辞令。
彼时的神明似乎尚还嘉许他的勤勉。
不负众望,一路取胜,春风得意。
直到,在一场比试上迎来惨痛的失败。
那一天,他记住了击败他的那个名字。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讨回这场胜利。
为此,他日以继夜地训练,木桩和武器的开销在支出的账单上居高不下。
他无比渴望再次挑战法尔伽的那一天。
然而,不知是阴差还是阳错。
挑战者,被挑战者,以及一位富家少爷,却最终戏剧性地走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