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脚像钉在地上,鞋底被血泊黏住,抬不起来。
她死死盯着半空那座黑碑,眼白里的血丝越来越密,像开裂的瓷器。
天凰宗那边也有人喊唐西沐快逃。
几个长老用仅剩的灵力撕开一条通道,出口就在十步之外。
十步,平时抬腿就到,如今却横着十几具尸体,尸体上叠着碎石,碎石下压着残肢。
唐西沐往出口跑了一步。
只一步,第二步还没迈出,脚踝就被一只从尸堆里伸出的手抓住了。
那手断了三根手指,只剩拇指和食指,却扣得死紧,指甲嵌进他脚踝的皮肉里。
“晚了。”
杨小凡的声音从半空落下来。
石殿出口,在泰石碑升空的那一刻就被碑影封住了。
阴影像堵无形的墙,堵在洞口。
两个跑得最快的天凰宗弟子撞上去,身体弹回来,摔在碎尸堆里,满脸惊骇。
洞口外有光透进来。
阳光、海风、浪拍礁石的声响,都被阴影隔绝了大半,传到殿里时模糊不清,像隔了层厚厚的水。
外面有人在喊,喊快走,洞要塌了。
脚步声杂沓,越来越多的人从天凰洞深处往外逃。
经过这座石殿时,脚步会不由自主顿一下,往里瞥一眼。
只一眼就别过头,脸色比来时白了三分。
杨小凡悬在半空,右臂托着泰石碑,左手缓缓抬起。
五指收拢。
碑身一震。
一股无形力量从碑面扩散,往四面八方碾压。
那不是灵力,不是元气,是泰石碑自远古便自带的法则:压制一切。
石殿里的人同时感到肩头一沉。
仿佛无数根看不见的锁链从空中垂下,缠住四肢,勒住脖颈,把身体往地面按。
膝盖弯了,脊背弓了,头颅低下去了。
有人想施法。
双手结印,灵力刚凝成一团,就被压制之力冲散。
元气溃散发出噗噗轻响,像漏气的皮囊。
“泰石碑……给我碾!”
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碑身放大十倍,从一丈到十丈,碑尖顶破残破穹顶,捅穿了小世界壁垒。
阳光从豁口倾泻而下,照在碑身上,那些远古符文反而暗了几分,不是不亮了,是阳光被符文吞了进去。
吸力从碑面涌出。
这吸力不针对肉身,针对一切:元气、灵力、神识、气血、乃至灵魂。
像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每个人的五脏六腑,往外拉扯。
修为低的最先扛不住。
体内灵力被强行抽离,从毛孔渗出,化成缕缕白雾飘向泰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