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仍坐在凭栏边,没有进屋。
晚风从湖面吹过来,裹着花香与水草气,偶尔卷几瓣落花落在肩头,他便拈起搁在栏杆上,任由下一阵风卷走。
屋里传来细碎的声响。
洳姑娘铺好床褥,用净水符净了身,钻进蚕丝被里,侧躺着面朝门外。
屏栏上的背影始终没动。
她等了一盏茶,半个时辰,一整夜。
天快亮时,一滴泪滑进枕套,洇出一小片微不可察的湿痕。
天亮时,杨小凡从入定中醒来,饕餮真经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在晨光里凝成笔直的白线,又慢慢散开。
桌上多了碟桂花糕,粉白青绿四五种,切得方方正正,点缀着桂花末,摆成梅花形状。
洳姑娘站在桌边,指尖沾着点米粉。
换了身淡绿衫子,头发重新梳过,簪了枝带露桃花。
“公子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杨小凡拈起一块送入口中。
软糯清甜,桂花香在舌尖化开,裹着极淡的桂香,甜得不腻,恰到好处。
“辛苦洳姑娘了。”他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
洳姑娘站在对面看着,嘴角抿了抿想笑,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个男人宁可对着星空坐一夜,也不肯踏房门半步。
她拢了拢鬓边碎发,转身去整理碟子,指尖在边缘攥了攥,又松开。
街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天凰宗的巡查队又加了好几拨,半个时辰就过一队,遇到面生的便拦下,掏出玉简让人注入元气核验。
两天过去,盘查非但没松,反倒越来越严。
他们要找的人,就坐在街边阁楼的凭栏边,喝茶吃糕,隔着一道栏杆看他们满街乱转。
洳姑娘偶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街上,又收回视线,什么也不问。
茶杯空了就续,碟子空了就再端一碟上来,脚步轻得像猫。
容双彻底消失了。
自从那晚阁楼塌了,便再没人见过她。
杨小凡暗中留意过天凰庵附近,没有她的气息,没有阴阳二气的残留,干净得像那段记忆被人从岛上整个抹掉了。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少个入微巅峰的明面威胁自然好,可藏在暗处的巅峰杀手,比明面上的花魁危险百倍。
忽然,他目光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