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
漫山遍野的鲜花从岛岸一直铺到天际,紫粉的梧桐花、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有人拿一床锦绣被褥盖在了大地上。
海风吹过,花海翻涌,一波接着一波涌向远方,涛声与花香缠在一起,甜丝丝的,又带着海盐的微涩。
天凰岛极大,大到不像一座岛。
它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块从大陆上削下来的碎块。
岛上有绵延山脉,有大片湖泊,有城池集镇,有纵横交错的官道。
最奇的是岛中央竟还有一片内海,内陆海被山脉环抱,水面平得像块绿松石,与岛外汹涌的惊涛骇浪只隔一道山梁,却纹丝不动。
天凰宗,便是这座岛的主人。
一个传承了几十万年的古老宗门,比内陆许多超级势力活得还久。
除了天凰宗,岛上还有十几家盘踞数代的大家族。
穆家,也曾是其中之一。
穆燕春说穆家是“大家族”,一点也没说错……
在马山群岛,天凰岛的世家,便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以天凰岛为中心,马山群岛的岛屿向四面辐射。
往西与无尽海域接壤,再过去便是海族的地盘;往东暗礁密布、逆流丛生,一百零八岛海盗的老巢便藏在迷宫般的礁石阵里,外人不识路贸然闯入,十死无生;往北上千座岛屿星罗棋布,大岛筑城御海妖,小岛则成了过往修士歇脚消遣的去处。
杨小凡落在天凰岛码头上。
码头上停着几百艘大小船只,商船、客船、华美画舫、破旧渔船,应有尽有。
来往人流熙熙攘攘,扛货箱的力工穿梭其间,喊着号子。
码头边一排小贩支着摊子,卖烤鱼、卖珍珠、卖海妖骨磨成的护身符。
刚踏上岛岸,一股无形禁制便从头顶压了下来。
头顶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实则布满密密麻麻的阵法禁制。
这些禁制锁住整座岛,固定它不被海流冲走;入岛修士,无论入微还是地仙,都得老老实实下地走路。
他混在入城人流中,进了天凰城。
城门宽逾十丈,门洞极深,门楼上的木结构包着厚厚浆层,不知刷了多少遍桐油。
穿过门洞,豁然开朗。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六驾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摇,檐角挂着风铃,海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人流如织,有穿长袍的内陆修士,有裹头巾的本地岛民,有赤膊扛海兽的渔夫,还有骑着海马招摇过市的世家子弟。
空气里混着烤鱼香、酒香、脂粉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海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