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铨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宣纸上补着细节,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套。你近来,一切还好?”
白雄起知道正题可以开口了。
“承蒙您一路的栽培,学生一切都还算顺手。今日过来,是特意给总理报一桩喜讯。”
“喜讯?”
“我如今闲居在此,能有什么喜讯。”
“昨夜总统私下召见学生,亲口透露、他有意,请总理您,重新出山,复职主政。”
金铨拿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
停职、罢权,说弃就弃,一点情面不留。
就算他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但也只一瞬,他就恢复了从容,直起身,低头看着眼前这幅已经完成的山水图。
“总统身边能人辈出,人才济济,何必非要我这个闲人复出?这不是勉为其难吗。”
果然,金铨嘴上推辞,心里哪会真的甘心归隐。
他早就料到这个一身傲气的老匹夫、会端着架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他立刻上前一步。
“总理说笑了。如今外面时局动荡,人心不定,举国上下,唯有总理您才有资历、有能力力挽狂澜,安定朝局。经过这一番波折,总统对您更是心悦诚服,心中倚重。”
这话,恰好说到金铨的心坎里。
他要的就是实权,是地位,是能护住金家的底气。
只有重新掌权,他才能为儿子铺好前路,保金家三代安稳,长盛不衰。
既然心意已明,台阶也给足了。
直接顺水推舟,就此下坡。
这一局,终究还是他金铨,赢了。
金铨忽然侧身。
“伯言,看看我这画怎么样。”
两人并肩站在桌子前面。
“总理笔下气象万千,这地方、莫不是北海?水上那一笠垂钓者,隐于烟波之间,颇有寒江独钓之意啊。”
“嗯?伯言的眼力果然不差,这正是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