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舟捕捉到了那个停顿,桃木剑在那一瞬间从防守转为进攻,剑尖直刺她的咽喉。
墨琼琼回过神来,巨剑来不及收回,她只能偏头闪避,剑尖从她耳侧擦过,削断了一缕垂下来的碎发。
她的身体因为闪避而侧倾,重心短暂地偏移到了右腿上,左半身的防守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空档。
叶云舟没有放过这个空档。
他手腕一沉,桃木剑从直刺转为横削,剑身贴着墨琼琼的巨剑剑柄外侧滑过去,目标是她握剑的手指。
墨琼琼被迫松开左手,右手单独握剑,将剑身向外推出去,试图把叶云舟的剑格开。
两柄剑在极近的距离内纠缠在一起,叶云舟的剑身灵活地在巨剑的剑面和剑柄之间穿梭,每一次接触都选择在巨剑力量最弱的节点上。
墨琼琼的单手控制力比双手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巨剑在她手中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剑尖的方向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
她咬着牙,猛然发力,将巨剑从纠缠中抽出来,同时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叶云舟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墨琼琼把左手重新搭回剑柄上。
两人的呼吸都比之前重了不少,水雾在他们之间不断翻涌,被他们的体温融化成细密的水珠,挂在各自的发梢和睫毛上。
墨琼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被震裂的细纹,血丝渗出来,沿着剑柄往下淌。
她把血在剑柄上蹭了蹭,重新握紧,然后抬起头,看着叶云舟。
墨琼琼重新握紧巨剑之后没有立刻进攻。
她站在原地,将剑尖朝下插进沙洲的碎石中,双手搭在剑柄末端,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小了一些。
她看着叶云舟左臂上那道血痕,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脸上。
叶云舟喘着气,把桃木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他的左臂在隐隐作痛,那道伤口不深,但被潭水里的寒气一激,整条手臂的肌肉都有些发紧。
他把灵气往左臂多调了一些,阳极果在丹田中缓缓释放出一层温热,沿着经脉渗进伤口附近的组织,那种紧绷感才慢慢消退。
墨琼琼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个很淡的弧度。
她把巨剑从碎石中拔出来,单手提着,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目光从叶云舟的桃木剑移到他的步伐上,观察他双脚的站位和重心的分布。
叶云舟也在观察她。
两人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等自己的体力恢复一点,等这场比试的最后结果。
瀑布的水声持续轰鸣,水雾翻涌着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寒潭的水面被瀑布落水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在沙洲边缘变成一层层细碎的波纹,无声地拍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