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小声点,人还没走远。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别挑。”
那人不再说话了,但脸色依然很难看。
其他人沉默地走进草料库,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躺下。草料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能住下所有成员。
地面上铺了一层干草,踩上去有些扎脚,但至少比直接坐在泥地上要好。干草的气味混合着木头和泥土的味道,形成了一种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难闻的气息。
叶云舟走进草料库之后,没有急着找位置坐下。
他先绕着草料库走了一圈,把内部的结构看了一遍——两扇窗户,都封死了;一扇后门,锁住了;顶棚有些漏光,能从缝隙里看见外面的天空。
他又走到墙角那堆麻袋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麻袋里装的像是粮食,但大部分已经发霉了,结成了硬块。
他的目光在那扇锁住的后门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走到角落里的一堆干草旁边,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在各自安顿着。
有人靠着墙闭眼休息,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吃干粮,有人只是坐着发呆。
叶云舟靠着墙壁,坐姿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他的耳朵一直听着,灵识也一直铺在外面,覆盖着整间草料库和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草料库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开始打鼾,有人在翻弄背包里的东西,偌大的库房里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半天无话。
时间转眼来到黄昏。
草料库里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暗沉。
那些从顶棚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一寸一寸地缩短,最后完全消失。
有人摸索着点燃了一根蜡烛,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了几下才稳住,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出一张张布满疲惫和不安的脸。
叶云舟靠在墙角,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灵识一直铺在草料库外面,覆盖着门前那块空地和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太阳彻底落山之后不久,他的灵识捕捉到了动静。
有人正在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一共五个人。
他闭着眼没有睁开,只是收拢了一丝灵识,在那几个身影靠近草料库的时候仔细地扫了一遍。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抬着一个大木桶,桶身用木条箍着,随着他们的步伐微微摇晃,里面盛着某种液体,能听见液面晃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后面跟着三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瘦小,穿着一件灰色长衫,细眉鼠眼,下巴上留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手里拿着一卷纸。
他身后的两个人身形健壮,正是白天带队过来的那两个侯家汉子。
那五个人在草料库门外停下了脚步。
细眉鼠眼的人抬了抬手,那两个抬木桶的人把桶放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细眉鼠眼的人清了清嗓子,对着草料库里面喊了一声:“里面的人,都出来领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