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旗杆裂了一道缝。
韩魁换了口气,再压下去。
旗杆终于断了。
太子旗从半空落下来,沾在泥水里,红色变得发暗。
没有人欢呼。
三千军只是看着。
韩魁把断旗杆扔到一旁,转身面对那三十七个活人。
“散了。”
他对三千军说。
“今日谁也不是逆党,谁也不必出关。回去看好自己的营,看好自己的人。”
有人慢慢把刀收回鞘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军阵中传出一片金铁摩擦声。
冯迟仍旧跪着,低头看着泥里的旗面。他握刀的手松开了,掌心被刀柄硌出一道红印。
太子站在卫渊身侧。
他看见那面旗被泥水浸透,也看见三千军不再看自己。
没人再问他要不要出关。
这比被人骂一顿更难受。
他忽然明白,自己以前以为军队效忠的是皇室,是名分,是龙椅。可真正到了要拿命的时候,他们想护的只是家里那几亩地,是营里的弟兄,是不要被人一笔写死的日子。
太子低声道:“我输了。”
卫渊看他。
“还没到输的时候。”
“他们已经不听我的了。”
“他们不是你的。”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是你的。”
卫渊没有否认。
太子偏过脸,看着泥里的旗。
“把它捡起来。”
梁七槐愣住。
太子道:“别让人踩了。”
梁七槐把旗捡起,抖了抖上面的泥。旗面已经破了一角,那个“太”字只剩下半边。
军需库里,童九还被捆在柱子边。
赵恒走回来,发现他闭着眼,嘴角有新的血迹。舌根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前襟上。
赵恒看了他一会儿。
“你倒是挺能熬。”
童九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