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点头。少年人强撑着不肯露怯,撑久了,连疲惫都带着倔。
“青狐说,我能活着到这里,是因为没把玉交出去。”
卫渊把红眼玉狐翻过来。底部也有一道槽,形状和石板铜环上的不同,却和他手里半块的浅槽相似。
一只刻着细小的“入”字。
另一只刻着“出”。
赵恒眯起眼:“入,出?”
“不是兵符,”卫渊道,“是凭证。”
“什么凭证?”
“进北仓的人,和出北仓的人,拿的东西不能一样。”
太子缓缓抬头。
“有人给你讲玉狐能调兵,是想让你把自己当成兵符。你带着它走,走到哪儿,哪里就有人来抢。可玉狐真正管的,也许不是兵。”
“是人。”太子说。
卫渊没否认。
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不是冲杀,更像有人在马场里来回跑。栏杆被撞得咚咚响,旧木头裂开。
赵恒往门口看了一眼:“韩魁的人在披甲。”
高明道:“有不少人往后营去。”
太子忽然开口:“他们不是要带我走。”
卫渊看他。
“他们要我露面。只要我站到马场门口,说一句愿意回京,这三千人就有了名头。不是反叛——是护太子。”
“你倒明白。”
“我要是连这个都不明白,早死在路上了。”
太子咳了两声,伤口渗出的血更多了。他抬手想捂嘴,袖口全是药渣味。
“药是谁熬的?”
“不知道。”
“送药的人呢?”
“一个哑巴。右手拇指少了一截。”
赵恒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到处都是哑巴。”
“不是一个人。”卫渊说。
北仓的哑人,旧屯的地道,内府的结法,黄泥车辙——线头露出来了,摸过去,又总有地方断。
卫渊将红眼玉狐包回油纸里,塞进袖中。
“高明,守祠堂。门里的人不能出去,门外的人不能进。包括太子。”
太子看着他。
“我若有话要说?”
“等我回来。”
“你不怕我跑?”
“你跑不远。”
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膀,居然笑了一下。
“摄政王说话,确实不怎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