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路上没下雨。云倒是低,看着像要下,一直没下。
路边那棵野桑还在。青果子挂了一树。
昨天卫渊过的时候看了两息,今天他又勒了一下缰。
赵恒在后头看着,也不敢催。
“世子?”
“没事。”卫渊松了缰,“这果子熟了能吃。”
赵恒“哦”了一声。
后来他想起来,世子这一路上就说了这么一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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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三个人。
周朗坐在下头那张杌子上,怀里抱着册子,抱了半个时辰没放下来。
陆敬站着,肩上那块布条今天换过了,白的。
苏瑶在案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笔没蘸墨。
案上摊着云州那第四封信。麻纸,薄得透光。
“沈砚问的是‘诏是谁的诏’。”周朗把册子往膝上放了放,“世子,这封信不能拖,也不能空着。”
“那怎么写。”
卫渊坐在案后,手在案沿上敲。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
“四个字。”周朗抬起头,“先帝密诏。”
厅里没人说话。
“老朽知道世子不喜欢这样。”周朗的声音很稳,“可眼下这四个字,值十五万人。他要的是一个名分。他爹二十年前死得不明不白,他等一个说法。给他一个说法,他的刀就冲外头,不冲京城。”
“万一不是先帝的。”
“万一。”周朗顿了一下,“世子,眼下这个局,等不起万一。”
陆敬这时候往前迈了半步。
“末将不这么想。”
周朗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能写假的,是不能这时候写。”陆敬说,“沈砚给了三日之期,今日是第二日。末将的意思,拖三日。三日里查墙、查砖、查那两块牌,能查出什么算什么。”
“他若真过界?”
“末将带禁军在城外扎两座营,摆在他必经的道上。不打,让他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京城不是空的。”陆敬说,“他就不敢急。”
卫渊敲案的手停了。
“苏瑶。”
苏瑶把那支没蘸墨的笔搁下。
“我只报三件事。”
“报。”
“第一件。沈砚在京城撒探子,撒了半年。刑部、户部、内府旧驿、连朱雀门底下那三十六只碗,都有他的人在数。”
卫渊没动。
“第二件。他这半年收过十一封京城递过去的信。太子的三封,丞相府两封,剩下六封是各家托人的。十一封里,有九封都提了‘先帝有诏’。”
厅里安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