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风扛着刀走在侧面,独眼扫了老汉一下。
“通番卖国的。”
老汉往地上啐了一口。
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从两三个变成二三十个,再变成百来号。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还端着碗,碗里的粥都凉了。
谢广和崔安被“请”在队伍后头。
谢广的腿一直在抖,每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那匹驮着梁仲的马。
崔安拄着拐,眼皮压得死低。
“老谢。”
“嗯?”
“你说下一个是不是咱俩?”
谢广咽了口唾沫,没敢接。
——
朱雀门下已经围了几千人。
百姓挤在城门两侧,小商贩踮着脚往里看,几个穿着低品官袍的混在人堆里,帽子摘了塞在袖子里。
梁仲被从马背上拽下来,膝盖砸在石板上,嘴里的布还没扯。
卫渊翻身下马,踩上城门前的石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他站在第三级台阶上,把那封信从怀里摸出来,展开。
没喊,没吼,用说话的声音念。
朱雀门下安静了。
“京城乱起之日——”
风把信纸边角掀起来,他用拇指按住。
“可汗提兵入关,助本宫靖难。”
人堆里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事成之后——云州盐路归草原所有。”
赵恒站在梁仲旁边,枪杆戳在地上,一动不动。
“岁贡增三成。”
人群里有人骂出声了。
“永不南征。”
卫渊停了。
他把信纸放下来,扫了一眼城门下那些脸。
“永不南征。”他又念了一遍。
“太子让草原人永远不打咱们,代价是把云州八座城送出去。”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金印,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