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起。
“怎么,跪着舒坦?”
前排一个五品官抬起头。
“摄政王,先皇大丧未过,朝会依祖制该停七日。”
“祖制。”卫渊念了一遍。
又有一个接上。“九门封锁,商旅断绝,京中米价一日三涨,还请摄政王缓行。”
“米价涨了多少?”
那人愣住。“这……臣未细查。”
“没查你怎么知道涨?”
“听……听人说。”
第三个人往前挪了半步,头压得很低。
“摄政王持卫家私节调边军三十万入京畿,无中书省用印,无天子诏。此事,台谏必参。”
“抬头。”
那人抬起来,四十上下,官袍浆洗得发白。
“参谁?”
“参……摄政王僭越。”
“好。”卫渊点头。“折子明日递上来,本王亲手贴在六部门口,一字不删。”
那人一顿。
“不过你先答本王一句。”卫渊下了一级台阶。“天授十二年冬,北地报饿死三千二百人。那年台谏参了谁?”
廊下没人应。
“没参过。”卫渊说。“今日本王调兵回来护这座城,你倒要参了。”
“台谏这支笔,认路认得挺准。”
那人的额头贴回地砖,再没抬起来。
“韩肃。”
人群里挪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捧着笏板,官袍下摆干干净净,一点血都没沾上。
“臣在。”
“军粮账在哪儿?”
韩肃把笏板举高。“回摄政王,户部账册事关国本,历来须天子亲笔朱批,方可调阅。”
卫渊往下走了一级台阶。
“陛下会写字吗?”
韩肃的笏板僵在半空。
“九岁,蒙学刚开。”卫渊又下一级。“他朱批,谁替他握手?你?”
“臣不敢。”
“那这账你打算等到哪年?”
韩肃低下头。“祖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