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哑女一眼,没说话。
哑女把短刃从秦毅颈肉里拔出来,在他袍角上蹭干净,收回腰间。
全程一个字没有。
“走。”卫渊拢起袍子,朝官道北头走去。
高明跟在后头,手按着肩膀上的箭杆,咬牙没拔。
三个人的靴底踩着积雪,脚印深一道浅一道,压进冻土里。
身后,秦毅那具沉甲摊在雪地里,风把他的旗角扯得翻来翻去。
没人再拦。
……
数百里外,黑石城。
黑底白字的狼旗落下来,卷在泥巴里。
沈砚的脚底踩过那根断掉的旗杆。
通关文牒落回他指肚中间。
印泥剥掉了一角。
他伸手撕掉废纸,往城垛底下一个过道抛了下去。
章合那颗脑袋悬在正堂旗杆高头。
脑后头发结在铜钩里,晃两晃。
底下站了三十多个身着软甲的大夏统兵官。
无一人抬头。
为首的大夏前锋百夫长咽下一大口鲜血,“沈小公爷,赫连将军手头可是有大兵!”
沈砚长剑从手底推了半截,剑镡碰着刀鞘响,“怎么说?”
“这旗挂不得!”边上一位副将上前踩平那半块狼皮,“咱们都是朝廷边军,怎能听反贼调遣!”
沈砚剑刃脱了鞘。
一尺窄光擦过对头的肩头。
副将的咽喉多出一口血槽。
喉管裂得极开。
人直挺挺仰面砸在条石地底。
旁人的佩刀刚往上一顶。
沈砚把滴了红血的剑身抵住第二员武官的前心。
“我叫沈砚。”他嗓门不偏不倚,“我大伯当年死在关口,没退后过半个步。”
剩下的偏将往侧面缩退半脚。
“旗扬起来。”沈砚把剑端甩干了,“谁往南走一个步,就和这死货同个埋法。”
两员老护兵把一口白底墨字的旧大旗挂了出去。
沈砚二字抖直了。
风声打得布底发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