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姜莘莘是鬼车一案的关键,哪怕张启山已经查到了长沙城外东北方向的矿山,依旧没有贸然行动,只是吩咐张日山带着齐铁嘴走一趟,稍微试探一二。
张日山从来都对张启山言听计从,当即就强行请了齐铁嘴过来,齐铁嘴这回倒是一反常态地配合,哪怕给自己准备的交通工具是一头驴,但态度上已经十分积极了。
齐铁嘴对姜莘莘十分好奇,见着张日山就赶紧打听:“副官,那位姑娘醒了没有啊?解九是留洋回来的,还学过什么西医,中医不行就请解九过去看看啊。”
张日山对于姜莘莘的情况当然十分了解,虽然她依旧昏迷不醒,但更像是睡着了,而非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因此这两天已经没有请什么大夫上门了,只是多了两个会伺候病人的侍女在前头活动。
张日山也想跟齐铁嘴打听消息呢,就笑着反问:“姑娘还没醒,但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八爷,您之前说姑娘一身功德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若是能亲近我们,定能给我们带来好运,这话,当真算数?”
齐铁嘴听张日山张着嘴就质疑自己吃饭的本事,饶是清楚他是在诈自己,依旧忍不住恼火:“我祖传吃饭的本事,还能骗你?!”
“别的不说,我就问问你现在能想起那位姑娘的具体相貌吗!”
张日山听了齐铁嘴的话就忍不住在脑子里回想,实际上他已经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之前没有这样做过,现在刻意去回想姜莘莘的长相,还真没有任何印象,即便绞尽脑汁,也只能回想起见到姜莘莘的感觉,始终无法想起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齐铁嘴看张日山若有所思,顿时得意起来了,“你知道这种情况叫什么吗?自古还有宝物自晦的说法呢,这贵人自然也懂得保护自己——”
“尤其像那位姑娘那种级别的贵人,人家可不是救百十个人那么简单,甚至我怀疑那姑娘上辈子该是力挽狂澜救天下万民于水火!”
原本前面的话听着还像样,后面说什么救天下万民,张日山就忍不住嗤笑:“八爷说笑了,若那位姑娘上辈子当真拯救天下万民于水火,这辈子该是个皇帝才配得上如此功德啊。”
自己又被嘲笑了,齐铁嘴反而不着急了,只是悻悻说道:“行吧,你不信我,等着日后后悔吧。”
张日山也不是真的一点不信齐铁嘴,相反,齐铁嘴的信誉十分可靠,他看人还没有看错过,只是针对姜莘莘的时候说得太过玄奇了些,反应也不同以往,他想多挖一点东西出来,这才多质疑了几次。
两人只是出来查探情况,张启山交代了不要深入,他们自然没有贸然行动,只摸到了矿山附近的一个镇子。
原本这里临近矿山,往来人员该不少才对,可镇子虽然的确不小,房屋修建得也的确能体现居民的殷实家境,可到处乱放的物品却给本该繁华的镇子添了一层萧瑟之感。
没走几步,张日山和齐铁嘴还遇上了背着包袱架着小车往外走的一家三口,赶忙拦下人询问情况:“大哥大嫂,您这是——”
那位嫂子是个爽利人,看来人穿着跟贫穷沾不上边,以为是来这边谈生意的,就劝道:“二位若是来谈生意,我劝你们赶紧找其他地方,矿山出事啦,之前总是死人不说,最近还闹了邪祟,又发生了矿难,这镇上能走的都走啦——”
赶车的大哥把车上的孩子安顿好了也凑近了压低声音来了一句:“还有啊——”
“最近还有好像是日本人的,也在附近悄悄咪咪不知道干什么呢!”
说完,这一家三口就赶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日山跟齐铁嘴的面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张日山,“佛爷本来就猜测鬼车恐怕跟日本人有什么牵扯,甚至可能是日本人在利用矿难,在矿山里做什么要命的研究……”
齐铁嘴是见识过人间险恶的,对于日本人这样的侵略者当然也从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的用意,“真要说起来,那些西洋人各个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义和团知道吧,他们当年说洋人吃小孩儿,是真的吃小孩儿!”
“日本人虽然从前受我天朝教化,如今既然能跟西洋人混在一起,想必也丢了礼义廉耻,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意外。”
张日山不禁对齐铁嘴刮目相看了,“八爷,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见地呢——”
齐铁嘴一边往前走,一边得意洋洋地斜睨张日山一眼,“我老八虽然从来不组织下地,可也是混江湖讨口饭吃的人家,这消息灵通只是基础,很多隐秘才是最值得挖掘的。”
他们老齐家啊,原本是北方人氏,也是时局不好,家族为了延续这才四散开来,他们这一支来到长沙落地生根也有几十年了。
这些就不必跟张日山这个副官说那么清楚了。
只是稍微靠近矿山,齐铁嘴就警告张日山道:“这矿山的确不同,风水什么的先不说,只说咱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完好无损的铁轨,你说火车站那鬼车会从哪儿来?”
张日山当然明白这什么意思,为了不堕张启山的脸面,就跟齐铁嘴说道:“佛爷也猜到鬼车必定是从这些矿山里开出来的,更加知道日本人必定利用矿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佛爷正是担心日本人会对长沙城不利,这才一定要查清真相,掌握主动权。”
见张启山心里有数,齐铁嘴也就不担心了,只是劝道:“今日到这里就行了吧,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我还手无缚鸡之力,真出了事可算是要命了。”
张日山还惦记家里姜莘莘的情况呢,更何况已经摸到边了,他也觉得应该打道回府,多带些人过来才好。
张日山出门一天,还来不及梳洗就向张启山回禀了所见所闻,张启山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有人过来汇报说姜莘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