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静话这么说,可是嘴角根本压不住。
两人来到一家茶餐厅,门面不大,但里面很热闹,坐满了人,到处都是“叹茶”的老街坊,有聊天的,有看报纸的,有逗孙子的。白文静熟门熟路地找了靠窗位置坐下,然后朝服务员招了招手,用粤语报了一串菜名。杨少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看到服务员点头哈腰地记下来,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一盘一盘的,一笼一笼的,没多时像是变戏法一样,把整张桌子都摆满了。有虾饺,皮薄馅大,透过晶莹的皮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有烧卖,金黄色的外皮,上面点缀着蟹籽;有凤爪,油亮亮的,入口即化;有叉烧包,蜜汁叉烧香甜软糯;还有糯米鸡,荷叶包裹着,打开来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看的杨少川眼花缭乱,都不知道该先吃哪个好了。
白文静坐在他对面,一样一样地给他介绍,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怎么吃,配什么蘸料,讲得头头是道。杨少川听着,手里筷子不停地夹,嘴里不停地吃,腮帮子鼓鼓的,都吃不过来了。他笑呵呵地夹起一个虾饺,递到白文静嘴边,让她也吃,别光顾着看他。
随后白文静也接过他递来的虾饺,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又拿起一块凤爪,递到他嘴边。两人就这么互相喂着吃,你一口我一口,白文静一边喂他,一边托着腮帮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像是在看什么美好的风景。杨少川也夹起一个流沙包,递到她嘴边,她小心地咬开一个口,吸了一口里面的流沙,烫得直哈气,又笑得眉眼弯弯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白文静总能给杨少川带来惊喜。她带他去漫展,带他逛步行街,带他吃烧烤,现在又带他来吃早茶。每一天,她都能让他一早就欣喜万分,卸下一身的疲惫,觉得这趟岭南来得太值了。
杨少川心里很感动,总想着要回应她的好,可他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些肉麻的话他说不出口。他只能在她每一次对他好的时候,轻轻地抱抱她,用行动告诉她,他收到了她的心意,他也一样喜欢她。
吃饱喝足,两人靠在座椅上歇息,肚子都撑得圆圆的。白文静靠在椅背上,忽然神秘兮兮地对杨少川说∶“今晚要带他去池塘边,那边有放烟花的,很好看的,是当地的一个节庆活动。”
“好啊,还是你这边好玩,魔都那边都没什么意思。”杨少川属于爱屋及乌的一类人,把对于白文静的喜欢扩张到了整个岭南。
白文静听到后特别欢喜,她说:“嘻嘻,那你以后来这里定居呀,正好和我一起了。”
“好啊,那真是两全其美。”杨少川笑呵呵地说着,不过他需要考虑的就多了,如果真要来这里,得把父母安置好才行,不过这样一来,他往后就见不到徐琛和许媛了呢。
抛下多年的好友,来到陌生城市,若是恋爱失败,那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白文静见他忽然不说话了,目光放空,发起呆来,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像是一把扇子,把飘远的思绪扇了回来。
“咋了,发什么呆呢,傻瓜。”白文静歪了歪脑袋。
“嘿嘿,没事。我在考虑将来呢。”杨少川一笑。
他没有把心里的那些顾虑说出来,不想让白文静为这些事情烦心,也不想破坏眼前这份轻松的气氛。
他们又在茶餐厅坐了一会儿,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然后起身离开。这三天的时间过得相当快,而且很平静,让杨少川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已经结束了。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三天很充实,每一天都有白文静陪在身边,每一天都有新的惊喜,每一刻都值得铭记。
吃过早茶,白文静又带杨少川去了江边。他们沿着江堤走了一段,找了一个有树荫遮挡的地方,那里没那么热,江风也正好。两人趴在栏杆上,向远方眺望,江风习习,吹散了午后的燥热,也吹动了白文静的发梢。
江面很宽,水波微微起伏着,一层一层地荡向远方。阳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随着水波荡漾,斑斓异色,像是洒了一江的金子,又像是铺了一江的碎钻,格外漂亮。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船缓缓驶过,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像是一条白练。
就在两人静静眺望,享受着这份宁静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求救声,声音又尖又急,划破了江边的平静。两人闻声望去,在不远处的栏杆下面,礁石处,有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栏杆上,朝着江面大声呼救,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着急。
顺着小女孩的呼喊,杨少川看到江水里有一个男孩正在扑腾,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脑袋时沉时浮,像是不会游泳,正在拼命挣扎,喝了好几口水。看起来是两个孩子在江边玩耍,其中一个不慎失足落水了,另一个吓得在岸上拼命呼救。
杨少川来不及多想,心跳猛地加速,拔腿就要往那边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白文静一把抓住了胳膊,力道不小,把他拽得顿了一下。
“你做什么去?”
他回过头,看到白文静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救人啊,再等会估计就翘辫子了。”杨少川着急道。
“不许去!没看到旁边还有人在看戏吗?”白文静撅嘴道,“当英雄也轮不到你啊,你会游泳吗?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我确实不会游泳……可是……”杨少川挠头,那边依旧在呼喊着救命,“如果我着他就这样失去生命,我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要去,我跟你一起去!”白文静抓住他的胳膊说。
白文静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啊?你不能去!”杨少川一听立马摇头。
“你看。”白文静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了,他担心她的安全,所以不让她过去;可她同样也担心他,所以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他们担心彼此的心情,是一样的。她不想拦着他见死不救,可也不想看着他去送死。
犹豫几秒,杨少川说:“这样吧,我保证不下水怎么样。”
“不下水?那怎么救?”白文静一愣。
“……用个长长的东西……对了,你那把伞给我用用吧!正好有弯钩。”杨少川四处张望,寻找着可以利用的东西,忽然看到白文静背后背着的那把伞。
“好。”白文静抓过来递给他,在他跑过去的时候,她再次强调,“不许下水!”
“我知道了!”杨少川说完已经翻过了栏杆。
白文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奔跑的背影,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汗,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她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她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他,等他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