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执念,是他所有行动的出发点,是他灵魂深处最坚定的信念。他做过很多事,走过很多路,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原点。他想要带着阳凡离开,去一个能让她真正笑起来的地方。
可他现在遇到了瓶颈,还有一些小麻烦。
首先格赫罗斯并不能直接帮助陆尧打开前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格赫罗斯是黑暗维度的核心,是一股强大的、神秘的力量。它能实现人的愿望,但它也有自己的规则和限制。它不能凭空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就像一把钥匙,必须要有一把对应的锁,才能打开一扇门。它只能帮助他寻找那个锁,却不能替他打开那扇门。
需要另一个世界的锚点,这是无法被预测的。
锚点是另一个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的连接点,是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缝隙。它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可能是城市的某个角落,可能是某栋楼的某个房间,可能是某个人的梦里。它无法被预测,无法被计算,只能等它自然出现,像是一个漂泊的旅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站会停在哪里。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每天都有其他世界正在打开某个空间,如果互通到达了,那陆尧就能悄无声息地到达那里。
但这样的机会很少。
大多数时候,那些空间缝隙只是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陆尧尝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守在那些缝隙可能出现的地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瞬间。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不是缝隙消失得太快,就是他被黑暗维度的规则弹回来,落回原地。
不过幸运的是,恰好陆尧胸口的金属球有那种能力。
那颗金属球是他从黑暗维度得到的,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已经坍缩的世界。它比拳头略小,融在胸口中间,内部像是有一团凝固的星光,偶尔透过表面泛出一点幽暗的微光。
它当初赋予陆尧的不仅仅是瞬移之类的,还有更加特殊的能力,用来置换和转移任何东西,属于一种概念性的能力了,包括人的记忆都可以转移。
陆尧利用格赫罗斯得到了读取别人记忆的能力,然后再结合体本身的能力,将目标物的记忆给转移出去,并且把那个人转换到未来的某个阶段。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就像是把一个人的意识从当前的时间线里抽出来,然后放到未来的某个时间点。那个人的身体还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已经去了未来,经历了未来的一切。他的记忆会改变,他的认知会改变,他甚至会忘记过去的一些事情,就像是一个失忆的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穿着陌生的衣服,脑海里塞满了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画面。
不过只能使用在某个人身上,如果想改变所有人,仍旧需要利用到格赫罗斯。
陆尧同样一直都很谨慎使用。
他知道许愿很危险,像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伤人,用不好会反噬自己,如今正在打开那个通道,因此许愿必须要稳定。
打开通道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需要保持意志的稳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陆尧每次在执行的时候,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的金属球上,让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他的意识会变得像一潭静水,不起一丝波澜,然后才缓缓开始引导那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撕开空间的缝隙。
但也防不住有些人进入黑暗维度,然后向格赫罗斯许愿。
黑暗维度虽然荒芜,但它并不是与世隔绝的。有些人会通过各种方式进入黑暗维度,有的是误入,有的是被卷入,有的是主动寻找。他们一旦进入黑暗维度,就有可能接触到格赫罗斯,甚至向格赫罗斯许愿,试图实现自己的愿望。
其中就包括杨少川等人。
陆尧已经花了很大的心思来隐藏这片空间了,用黑暗维度的规则扭曲了空间,让普通人无法发现这里的入口。他还在入口附近布下了陷阱,但凡有不相干的人靠近,就会被弹开,会迷失方向,会忘记自己来过这里。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那些人给发现。
杨少川那些人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总能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找到这里。他们闯进黑暗维度,看到格赫罗斯,然后向它许愿,试图改变什么。每一次,都让陆尧的计划横生枝节。
于是不得不转移了他们的记忆,并且把他们置换到未来。
那是一种很彻底的改变,他们醒来之后,会忘记在黑暗维度里经历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他们的记忆被重置,他们的认知被改写,他们的身份也被调换到了未来某个时间点,像是从一场梦里醒来,梦里的东西全被抹去了。
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陆尧了。
杨少川是他改变次数最多的人。
陆尧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到底重置了杨少川多少次记忆,置换了他多少次时间。每一次,杨少川都会在黑暗维度里找到一些线索,然后一路追查下去,最后找到他,试图破坏他的计划。每一次,陆尧都不得不转移他的记忆,把他重新放回普通人的生活,像是一个永远不放弃的蚂蚁,一次次被弹回原点,又一次次重新爬起。
改变的多了,对方觉醒也会比较快。
这是陆尧发现的规律。一个人被改变记忆的次数越多,他的潜意识就越会抗拒,越会挣扎,也就越容易觉醒。就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次数多了,就会变得脆弱,甚至从中折断。杨少川就是这样,他一次比一次觉醒得快,一次比一次更难控制,像是一头困兽,每次被锁链拴住,都会挣扎得更猛烈,几乎要挣断锁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一直以来,陆尧都是将自己作为锚点去挖掘其他世界情况的,他突然想到,如果换个人能否发现更多可能。
陆尧一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锚点,去感知其他世界的空间波动。让自己的意识发散出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去触碰那些遥远的、模糊的空间缝隙。这个方法很有效,但也有局限,因为他的视角是固定的,他只能感知到自己能感知到的世界,就像一个人站在山脚下,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那一片风景。
他突发奇想,如果换个人作为锚点,会不会发现更多的可能?
不同的人,不同的意识,不同的感知方式,也许能触及到那些他触及不到的世界。就像是一根天线,换一个角度,也许能接收到不同的信号,捕捉到那些藏得更深的频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