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手。
被砍下来的人手。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想跑,想喊,想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但他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报……报警……”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得报警……”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找电话亭。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从头顶传来,冰冷,阴森,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抬起头。
三楼,那扇刚刚关上的窗户,又打开了。
一个人正趴在铁栏杆上,往下望。
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但那个轮廓,那顶帽子——
是帽子男。
他正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手里的那个袋子。
看着袋子里那只人手。
龚正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
陆尧站在工厂仓库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应去和龚正、老人会合。但在路过这片厂区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波动再次出现——和之前那个中年人完全不同的气息,更年轻,更活跃,也更……奇怪。
门的迹象。
而且就在附近。
陆尧没有犹豫。他看了一眼远处帽子男所在的方向,那里暂时没有异常动静,龚正和老人都是谨慎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至少,几分钟之内不会。
他身形一闪,灰白色的漩涡将他吞没。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工厂内部。
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角落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墙上挂着破旧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有声音。
机械运转的声音。细微的,有节奏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转动。
陆尧循着声音走去。仓库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他靠近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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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孩。
大概十来岁,穿着一件旧棉袄,背对着门口,正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他的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一扇门静静地漂浮着。
那门开着。
门里透出的光,和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是暖黄色的思念,不是血红色的恐惧,而是某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幽蓝。
陆尧深吸一口气。
又一个拥有门的人。
而且和那个中年人在同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什么?这片区域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吸引两个门选中的孩子——不,一个是孩子,一个是中年人——同时存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面对一个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比龚正那种随时可能暴起的能力者安全得多。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