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角,抵在了陆尧的腰间。
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刺进去。
陆尧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扭头,看了看那头羊,然后又看向龚正。
“让它把羊角挪开。”他说。
龚正摇了摇头。
“我没有控制它。”他说,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这里的动物,都是把我当成家人的,如果它们感觉到我的生命受到威胁,它们会自己做出反应。”
陆尧沉默了一秒。
“我并没有给你带来威胁。”
“所以它也只是抵着,并没有攻击。”龚正说,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平静,“如果你真的想伤害我,它就会刺进去。”
陆尧看着那头羊。
那双眼睛,不是翻着白眼的被控制状态,而是正常的、带着警惕和敌意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原始的、纯粹的护主本能。
不知道为什么,陆尧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不是那种面对强大敌人的威胁,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那种被某个真正在乎的东西盯上的感觉。
他可以轻易杀掉这头羊,杀掉所有的动物,杀掉龚正,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久违的东西。
忠诚。
不计后果的、纯粹的忠诚。
就像当年,那条叫大黄的狗,在临死前,也许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那个少年。
陆尧缓缓收回手。
“你说得对。”他说,“它没有攻击,只是抵着,这说明,它感觉到我不会伤害你。”
龚正没有说话。
“但我也确实不是来杀你的。”陆尧继续说,“我是来帮你摆脱那扇门的。”
“怎么帮?”
“把你带进那个世界。”陆尧说,“你的门通向那里,你本来就是那里的一部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进去,帮你找到平衡那个门的方法,也许,可以让你不再吞噬无辜的人。”
龚正愣住了。
“你要带我……进那扇门?”
“对。”
“里面……是什么样的?”
陆尧沉默了几秒。
“进去了你就知道了。”他说,“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有人看到地狱,有人看到餐饮店,有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会看到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你不进去,你会一直被它跟着,一直有人失踪,一直活在恐惧和自责里。”
龚正低下头,看着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动物,看着那头用角抵着陆尧的羊。
“它们怎么办?”
“它们不能跟你进去。”陆尧说,“那个世界,不适合它们。”
龚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尧。
“如果我进去,还能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