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更遥远的地方——那些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不死鸟基地,长沙的街道,甚至那条平安街道的巷子。
它们在他意识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如同地图上的标记。
但那些所谓的“亡魂”,他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也许,真的只有变成杨希波那样的阴影形态,才能看到它们?
这个念头让陆尧心中一阵烦躁。
他睁开眼睛,望向远处那片灯火。
霍雨荫,你在哪?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
夜风呼啸而过,没有给他任何回答。
入夜。
魔都的冬天比长沙更冷,那种湿冷仿佛能渗进骨头里。陆尧在街头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了下来。
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这个年代,这样的地方虽然越来越少,但在城市的角落里,总能找到几家。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窗户对着一条窄巷。陆尧摘下漩涡面具放在床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他试着入睡,试着像往常一样让意识沉入黑暗维度——但没有用。
那个世界依然在那里,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看到”那片灰蒙蒙的荒原,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能量脉动。
但他找不到霍雨荫。
他在这片被他改造过的世界里走了很久很久。山洞,荒原,“热带雨林”,深坑边缘,甚至那扇他曾经打开过的门——门后依然是他想象出的那片世界,青铜门,怪鸟,花海,溪流。但那个小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也试着感应杨希波说的那些“亡魂”。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霍雨荫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微弱波动。
陆尧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潮湿的水渍。
睡不着。
他起身,重新戴上漩涡面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
凌晨两点的街头,空荡荡的。
路灯昏黄,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溅起路边的积水。陆尧漫无目的地走着,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不想待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被沉默和无力感包围。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市区,走上了一条通往郊外的公路。
公路两旁是黑漆漆的田野,远处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灯火,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黑暗和偶尔驶过的车灯。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就在公路前方不远处,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着。
那人的步伐极其诡异——每一步都像是在挣扎,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无力地垂着,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倒下,但又固执地一直向前。
陆尧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跟上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那人的样子——是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光着脚,头发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