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暴雨,又看了看焦灼不安的乌鸦,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飞快地套上陆尧留给她的一件旧雨衣,虽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随后又拿上手电筒,只是电池不太足了,光线昏黄。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冰冷的雨水和狂风立刻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站不稳,乌鸦却精神一振,率先冲入雨幕,低飞着为她引路。
霍雨荫紧紧裹住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冰冷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艰难地切割出一点可见的范围,照亮脚下泥泞坎坷的路面和疯狂摇摆的杂草。
通往荒地的路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漫长和凶险。
闪电不时撕裂夜空,瞬间将周围照得一片惨白,随即是滚雷在云层中沉闷地碾过,震得人心头发慌。
霍雨荫怕极了,好几次想掉头回去,但看到前方那个在风雨中执着前行的黑色小点,她又强迫自己跟上。
终于,再次穿过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手电昏黄的光束颤抖着扫过前方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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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荫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
洞口!
那个脸盆大小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仅仅几天不见,竟然……变大了!
现在它足有磨盘大小,边缘依旧是不规则的撕裂状,但那些撕裂的痕迹仿佛活物的伤口般微微搏动。
更可怕的是,以洞口为中心,地面和旁边的废弃砖窑墙壁上,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
那些裂缝并非普通的泥土龟裂,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与沉郁的黑色交织,如同干涸的血痂与凝固的毒液,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裂缝所过之处,野草迅速枯萎变黑,泥土也呈现出一种被污染般的灰败颜色。
洞口内部,原本缓慢蠕动的深紫色流光,此刻变得异常活跃,如同沸腾的、粘稠的岩浆,不断翻滚、鼓胀,散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冰冷与恶意。
那些细微的诡异低语声,在暴雨的间隙中清晰可闻,不再是呢喃哭泣,而变成了一种混乱的、充满痛苦的嘶嚎与充满贪婪意味的呓语,重重叠叠,直往人脑子里钻!
不仅如此,霍雨荫惊恐地发现,洞口周围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微微扭曲的质感,光线经过那里似乎发生了偏折,雨水落到附近也会诡异地偏离方向,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场。
“啊……!”霍雨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一软,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噩梦中的黑暗、冰冷、牵引力……所有可怕的元素,此刻都在这现实世界的荒地上,以一种更具象、更骇人的方式呈现出来!甚至比噩梦更真实!
乌鸦停在洞口附近一块较高的石头上,雨水冲刷着它乌黑的羽毛。
它没有叫,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扩大的、散发着不祥的洞口,又转头看向吓呆了的霍雨荫,黑眼睛里映出手电筒颤动的微光和洞口深处翻滚的诡异光芒。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霍雨荫独自一人站在荒郊野外,面对着一个正在失控扩张的、通往未知黑暗的裂缝。
陆尧还在归途,对她的发现一无所知。
而这个她因对乌鸦的关心而再次踏足的险地,此刻正悄然发生着剧变,仿佛在呼应着她内心深处潜藏的噩梦,也仿佛在嘲笑着陆尧苦心维持的、脆弱的计划与平衡。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与恐惧的冷汗混在一起。
她该怎么办?跑?还是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这个“疮口”继续恶化?
霍雨荫僵立在瓢泼大雨中,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极致的恐惧冻住,只剩下本能驱使着双眼,死死盯着那扩大、蔓延、散发着不祥的洞口。
或许这只是暂时的变化?这个念头荒谬而脆弱,却让她麻木的双腿迟迟无法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