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那株分株苗的芽点开始展开了。
苦玉在早晨去台地的时候,枝条上那些浅绿色的芽点已经变成了几片极小的新叶,叶片还没有完全舒展开,像是刚从芽苞中伸出来的小手指。
她在分株苗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树干。
热度比上周又强了一些,像是在春季回暖的过程中,空腔内部的热源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地表输送热量。
她把手收回来,注意到旁边那株新芽的枝条上也有几片极小的新叶正在展开,
颜色比母株的新叶略浅一些,像是在初春的日照中还没有完全积累起足够的色素。
她在两株植物之间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东侧苔藓区域旁边。
那片苔藓的深绿色区域已经扩展到了两指宽,暗褐色区域只剩下的边缘一小圈。她在苔藓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苔藓覆盖的土面。
热度均匀而持续,像是在整个深绿色区域下方,热量正在从空腔内部通过缝隙和分株苗根系持续地向上输送。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在日志里写:三月二十五日,分株苗和新芽芽点展开,新叶初现。
东侧苔藓深绿色区域扩展至两指宽,暗褐色仅余边缘。
热源输出功率持续回升。
白奇在下午把苔藓返青的速度和信号频率回升的速度做了一次比对。
苔藓深绿色区域从一指半宽扩展到两指宽用了大约十天,信号频率从十四秒一次回升到十三秒一次用了大约八天。
两组数据的回升速度基本同步,像是在空腔内部热源输出功率提升的过程中,苔藓和信号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同步响应。
他在日志里写:苔藓返青速度与信号频率回升速度基本同步。
春季热源输出功率提升过程中,两者响应时间一致。
推测为空腔内部热源与树苗信号之间存在直接的联动关系。
写完之后他在那幅台地平面图的旁边画了一条曲线,从冬季的低功率状态到春季的回升状态,
苔藓覆盖面积和信号频率被画在同一张图上,两条线从同一个起点出发,沿着相似的斜率向上延伸。
那天傍晚,时也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幅更新后的图。
他在图前站了一会儿,两条线之间的对应关系很清晰。
他在想,那层苔藓和树苗信号之间的联动关系可能比他们之前推测的更直接。
空腔内部的热源不仅仅是加热土壤让苔藓生长,它可能也在同时为树苗信号提供某种能量基础。
苔藓的返青和信号频率的回升,像是同一个过程的两种不同表现形式。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白奇。
白奇在日志的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热源输出功率与树苗信号频率可能为同一能量源的两种表现形式。
苔藓生长和信号频率变化受同一机制调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