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的中央城高层,通过残存的资料,只能够百分之百确认三件事:
第一,龙渊的存在,与龙宫最早期、最古老的王权传承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二,那里面,确实存在着一种能够让传奇生命本质发生进一步蜕变的神奇力量。
第三,在最后一次彻底封死龙渊的行动中,有九黎一脉的大能参与了其中。
至于那份所谓的蜕变力量到底是什么形态。
为什么后来要将其严密地封存起来,禁止任何人接触。
以及,作为外人的九黎,为什么会参与到龙宫的最高机密中。
现在还活着的这些龙宫高层,知道的情报其实并不比法伦多多少,全都是一些碎片化的推测。
法伦听完这番坦诚得有些过分的解释,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荒诞。
“所以,你们长老会连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都没搞清楚,就敢让我这个外人进去?”
兰夕突然笑了一下。
这是她出现以后,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比较明显的表情。
犹如冰雪初融,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你弄错了一件事。他们并不是真的相信你。他们只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法伦也跟着笑了一下。
“这个理由,很合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快要穿过冰原,逐渐接近了第六环的废墟区域。
法伦看着前面带路的背影,突然问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你,也是长老会的人?”
兰夕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算是吧。”
她手中握着长老会的最高权限令牌,也确实拥有直接参与中央城最高层决策的资格。
从表面意义上来说,她当然“算”是长老会的人。
法伦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算”字背后的含义。
“看来,你们高层内部的意见,并不怎么统一。”
兰夕这一次沉默了将近十几秒。
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
“整个龙宫,现在还勉强活着的,还有几十万人。”
“长老会里有人觉得,能够死守住今天这三道防线,保住最后的火种,就已经足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但也有人觉得,今天靠着运气和人命守住了第七环,明天深渊再来,我们还是会继续少一座城。”
她没有去评判这两种观念到底谁对谁错,只是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
“摩伽罗那个疯子,把中央海域足足围困了这么多年。我们龙宫,从最初辉煌的九座城池,一路退、一路死,一直退到了现在仅剩的三座。”
“如果再退一次,大概就只剩下两座了。然后是一座,最后是彻底的深渊化。”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果一直这么防守下去,最终会发生什么。”
“只是,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拿手里仅剩的那点筹码,去跟命运赌一把剩下的东西,又是另一回事。”
法伦此刻当然不可能知道,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正是那位传说中主战派的核心代表本身。
但他至少能够确定一件事,这位兰夕,显然不赞成继续这种慢性死亡般的龟缩防守。
于是他问道:“所以,你想打出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
“在决定打不打出去之前,我想先搞清楚,我们龙宫的宝库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可以拿来拼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