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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精神领袖（第2页）

现在庆祝实在为时尚早，就好比是半场开香槟，结果往往乐极生悲。

祝觉踩上了广场边的一个货运热气球。

那热气球已经破了洞，飞不了多高，也装不了多重的货，但还是把他从人群里托了起来。

他站上去时，气球篮子微微一晃，风立刻从更高处扑到脸上。

猩甜的铁锈气息，刺鼻的硝烟味，还有一股因人太多聚集而生出的闷热酸涩汗臭，随着风一起吸入鼻腔。

当他站的越高，看到的便越是渺小……看到他的人也越多。

最先注意到祝觉动作的是鹿野奈奈。她立在法院石阶前，抬手往下压了一压，冲周围高声道：“静一静！都静一静！”

她这一声不算大，却立刻有不少人跟着帮忙传话。

嘈杂并没有一下消失，像潮水慢慢退到岸边，一层层低下去。

等到大多数人都仰起头看向祝觉时，广场上只剩下木板燃烧时哔哔啵啵的爆响，和从城门方向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祝觉看着台下这一片人。

工匠，鱼贩，从官署里倒过来的小吏，妇人，无业游民……

他们衣服各不相同，脸上的灰和血也各不相同，唯一相近的是那双双眼睛。

兴奋，又迷茫的眼睛。

祝觉开口时，尽可能把声音抬高，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沉醉于暴力和破坏。

我们每一个人，有生以来都是第一次为一个新秩序奠定基础……”

祝觉目光从前排扫到更后头，扫过鹿野奈奈，扫过那几个受伤的法官，也扫过几个方才喊得最响的平民。

人群里最后那点窸窣也慢慢没了。

祝觉顿了顿，城门方向喊杀声像是更响了些。

“在那个由新秩序构建的社会里，阶层之间一律平等，每个人都会得到最公正的待遇，我们将在由人民主导的新社会彻底摆脱命运的桎梏！”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下意识跟着吸了一口气，像怕听漏了。

从没有人跟他们讲过这些。

公平，公正，平等……

每个受到过不平等待遇的人，都知道它们多么诱人。

却遥不可及。

“雷电将军明月虚悬，三大家族实际上把持幕府。

我们辛苦做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到头来，压在我们头上的负担，从来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知识改变命运？我曾尝试过通过考试提拔平民，但结果呢？

所谓的知识改变命运，也不过是让体力劳动变成脑力劳动，但本质上不公正的现实没有改变！

知识改变不了命运，它只是让人从体力劳动的无产者，变成脑力劳动的无产者。

阶级固化的现实，已经没办法用温和的办法去改变！”

祝觉的声音，带着感同身受的哽咽。

“今天我们会站出来，不只是因为受够了沉重的税收，更是因为我们知道，如果不站出来，不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声音，不彻底打破这顽固的旧秩序，我们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公平！”

广场上一片安静，静得连有人抹眼角的细小声响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