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需要复仇,需要发泄,需要一个“仪式”来告慰流离的祖先与灰暗的童年。
白流雪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这并非简单的愚昧,而是历史积怨、部族创伤与寻找情感出口的复杂混合。
即便西克伦当年进入森林、设置结界或许有别的缘由,但客观上导致兽人流离失所是事实。
从“受害者”的角度,他们的恨意,并非完全无因。
“我真是……愚蠢。”
白流雪自嘲。
试图用力量威慑和道理说服,来化解这沉淀了半个世纪的集体创伤与仇恨,本就是徒劳。
“到此为止吧。”
他不再试图沟通,转身看向台阶上的西克伦,她脸上挂着苦涩而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西克伦对白流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在了宅邸大门内。
“烧掉它!烧掉女巫的房子!”
“全部烧光!”
“哇啊啊啊!!”
兽人们见“女巫”消失,最后的顾忌也抛开了,狂吼着,将手中的火把、油罐,将凝聚的火焰魔法,疯狂地投向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林间空地上的石砌宅邸!
轰!噼啪!
干燥的藤蔓、木制窗框、室内残留的织物迅速被点燃,火舌吞吐,浓烟滚滚。
石墙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兽人们围着燃烧的宅邸,发出胜利般的嚎叫,甚至有人拿出劣质麦酒,开始狂饮、跳舞,仿佛在进行一场扭曲的“净化庆典”。
白流雪站在稍远处,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哎呀,别担心~”
帕纳莱特不知何时溜到了他旁边,手里居然也拿着一瓶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酒,笑嘻嘻地说,“那个疯婆子怎么可能被这种小火苗烧死?就像想用水淹死鱼一样荒唐~”
“那倒是。”
白流雪承认。
以西克伦刚才展现的那一丝深不可测的力量,这火焰连她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等这群疯家伙闹够了离开,我们再进去把她‘捞’出来就行啦~”
“也只能这样了。”
白流雪点头,压下心中因线索可能中断而产生的焦躁,跃上附近一棵尚未被火势波及的高大树冠,闭目养神,耐心等待这场闹剧结束。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降临。
“这、这是?!”
“族长!快过来看这个!!”
“怎么会!!”
兽人们兴奋的喧哗陡然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白流雪瞬间睁眼,迷彩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看向宅邸废墟中心。
西克伦的大宅主体已在烈火中坍塌,露出下方焦黑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