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点惫懒和狡黠意味的念头,忽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算什么行为……”她低声自语,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完全是白流雪可能会有的思维模式。
看着堆积如山的麻烦,轻松地丢给“明天的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去休息或做自己想做的事。
难道她无意中,也“继承”了那家伙一点不靠谱的习性?尽管她内心立刻否认。
“不,我不是要去‘玩’。”她对自己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看着最后几名仆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对门外仅剩的、属于她自己的几名贴身侍女吩咐道“我有地方要去。”
“是,殿下。”
侍女们立刻垂首应命,并自然而然地挪动脚步,准备如影随形地跟上。
这是她们被训练出的本能,也是职责。
洪飞燕理解并默认她们跟随的行为,但她此刻的意思并非如此。
“你们,留在这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赤金色的眼眸平静却不容置疑地扫过这几张年轻的面孔。
她们作为她的“直属侍女”被分配来不过数月,资历尚浅。
成为有继承权的公主的影子,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远离,这是女王亲自下达的命令,也是压在这些年轻女孩心头的重担。
那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最为年长的侍女长,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低声道“以奴婢愚钝之见……难以领会殿下的深意。”
她确实在害怕。
违背女王的直接命令,与违背眼前这位日益显露出威势的公主的命令,同样是她们无法承受的后果。
“无需担心。”
洪飞燕的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我也不愿看到我的人因我受责。”
她看穿了她们恐惧的根源,那位高踞王座的女王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
侍女长缓缓抬起头,眼中惊疑未定。
“所以,”洪飞燕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刚刚走出的寝室房门,用一种近乎“随口吩咐”的、却带着明确指令意味的语气说道,“这是命令。从现在开始,守护好我的寝室。记住,寝室内有……非常贵重的物品,不容有失。”
寝室内当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到需要如此严防死守的东西。
在斯特拉求学期间,这间寝室曾空置数十日,侍女们定期打扫维护,对里面的一切了如指掌,但是,服从命令。
“是……奴婢明白了,公主殿下。”
侍女长深深低下头,带领其他侍女,顺从地退入了公主的寝室之内,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将可能的“目击者”与“跟随者”暂时安置在可控的范围内,这是公主的意志,也是她们此刻唯一能做的“职责”。
………………
成功“摆脱”了侍女们的跟随,洪飞燕并未松懈。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一条宫廷仆役较少使用、通往宫殿更深处偏僻区域的回廊,迅速没入其中。
她尽量放轻脚步,选择光线暗淡、装饰古朴的路径,避开主道和巡逻卫士的常规路线。
时间已然不早,宫殿的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宫殿实在过于广阔,虽然各处设置了不少用于内部人员快速通行的小型定向传送阵,但为了不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魔法波动记录,她没有使用。
完全依靠双脚在迷宫般的宫殿内穿行,加之连日疲惫和高跟鞋的折磨,冷汗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后背。
小腿的酸痛愈演愈烈,每一次迈步都像是一种酷刑,她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在到达目的地前就力竭倒下。
不知走了多久,绕过了多少回廊与庭院,她终于抵达了宫殿西北角一处几乎被遗忘的区域。
这里没有华美的装饰,只有斑驳的石墙与积尘的雕像。
按照德拉克伯爵暗中给予的指示,她找到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墙,伸手按在墙面上几个特定位置,注入一丝微弱的、带有特定频率的火焰魔力。
墙面无声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显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