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传来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与压抑的痛哼。
所有潜伏在黑暗中的黑魔人。
无论是马流星那些“兄弟”,还是黑魔王的精锐近卫。
在这突如其来的、纯粹位格上的绝对压制下,竟不由自主地、狼狈不堪地跪倒在地,头颅深深低下,全身颤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整个大厅,除了王座上的黑魔王,以及傲然挺立、眼中红芒炽盛的马流星,再无一人能站立。
看到这一幕,黑魔王那威严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复杂的弧度。
那弧度中,有一丝欣慰,一丝遗憾,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叹息。
他自己,并不具备这种“帝王”的资质。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统御万千桀骜不驯的黑魔人,靠的是绝对无敌的力量、铁血的手腕、以及漫长岁月积累的威望。是纯粹的武力征服。
但如果……马流星愿意的话……
“那时,黑魔人……就不用再隐居在这片诅咒之地,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幽灵,曾无数次掠过黑魔王的心头。
但他很快,便缓缓摇了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驱散。
“孩子。”
黑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清晰地传入马流星耳中,“你真的认为……我会这样做吗?”
“……”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清泉,浇在了马流星因暴怒而几乎沸腾的理智上。
他眼中的红芒闪烁了几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黯淡、收敛。
周身那恐怖的气势也随之消退。
大厅中跪倒的黑魔人们,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大口喘息着,却无人敢立刻起身,依旧匍匐在地。
是的……
马流星冷静下来,暗紫色的眼眸恢复了深邃,但那份冰冷的警惕丝毫未减。
黑魔王……不会用那种“下作”的方式。
袭击一个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
利用转移途中的漏洞进行暗杀?
这违背了他的“尊严”,是他战斗哲学中最基本的“信条”。
如果要击倒敌人,必定要在对方万全的状态下,正面击溃。
如果对方受伤,他会等待对方治愈,或者给自己施加同样的伤势,以求公平。
如果对方没有手持武器,他也会赤手空拳应战。
如果对方需要保护某人,他会先将那人送至安全地带,再开始对决。
如果己方人数占优,他会遣散所有部下,放弃数量优势,追求一对一的、纯粹的胜负。
即便如此……
从他还是人类时代的传奇战士,到后来堕入黑暗、成为黑魔人之王,漫长的岁月中,他经历了无数战斗,面对过各种强大、狡诈、疯狂的敌人。
他,从未尝过败绩。
不败神话。
“世界最强”的名号,并非自封,而是由无数败亡于他手下的强者骸骨,堆砌而成的、无可争议的王座。
原因是什么?
正是因为他只在自己认定的、对“对方有利”的情况下战斗。
他将战斗视为一种“仪式”,一种对“力量”与“意志”最极致的尊重与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