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些只能依靠游戏系统、装备属性、团队配合的“玩家”不同。
他,白流雪,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他拥有“玩家”没有的真实羁绊,有愿意为他冒险的同伴,有给予他关键道具的“盟友”,有寄托希望于他的“姐姐”,有技术超越时代的后勤,有虽然虚弱却位格崇高的契约者……
更重要的是,他准备了“那个”。
斯卡蕾特给予的“生命之根”,那件本应用于平息“胎动”的神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与灵魂绑定的亚空间装备最深处,散发着一缕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对抗的奇特生机。
眼前的深绿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帷幕,轻轻波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进来吧……进来……”
白流雪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空间中冰冷、古老、带着神性威压的空气全部吸入肺腑,转化为行动的勇气。
他集中起所有的精神,压下翻腾的思绪与本能预警,然后迈出了脚步。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踏入了那扇半球形的光之门扉,走入了那片翻涌的、深绿色的浓雾之中。
闪光!
视野被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所覆盖,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存在”本身被“重置”的空白感。
紧接着,所有外部的声响、震动、魔力波动……一切感知,瞬间离他而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世界的隔膜。
当光芒与空白感如潮水般退去,白流雪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异常普通的地方。
大约三十平方米的、略显拥挤却整洁的房间,脚下是厚实温暖的深棕色地毯,左手边是靠墙摆放的、塞满了厚重典籍与卷轴的深色木质书架,右手边是一个燃烧着虚幻火焰的石头壁炉,上方悬挂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鹿头狩猎标本。
正对面,是一张宽大的、堆放着几本摊开书籍、一叠羊皮纸、一支羽毛笔和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的橡木书桌。
而书桌后,一张舒适的高背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气质儒雅温和的棕发男子。
他戴着款式经典的无框眼镜,留着修剪整齐的棕色短须,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棕色的毛线背心,下身是笔挺的灰色西装裤,脚上一尘不染的棕色皮鞋。
他此刻正一手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白瓷咖啡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扶手上,微微侧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学者式探究、又仿佛老友重逢般平静的目光,打量着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白流雪。
整个房间,弥漫着旧书、咖啡、木头与淡淡烟草混合的、令人放松的温暖气息。
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绿光,为室内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静谧滤镜。
“来了吗?”
棕发男子淡褐土二月轻轻啜饮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的声音平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白流雪预想中的任何狂暴、愤怒、非人的“神祇之音”都截然不同。
“!”
白流雪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心脏在胸腔中狠狠撞击了一下。
并非因为恐惧对方的力量,而是因为这极度的反差与未知带来的、最深层的警惕。
他猛地回头,只见自己刚刚踏入的“门”的方向,此刻已变成一面光滑的、印着繁复藤蔓花纹的深色墙壁,严丝合缝,毫无痕迹。
退路,已断。
“有什么好惊讶的?”
淡褐土二月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有趣”的光芒,仿佛在观察实验皿中受惊的小生物,“这里是我的‘里面’。我想让它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请坐。”
他随和地指了指书桌对面另一张空着的、同样舒适的高背椅。
白流雪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淡褐土二月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原本的“女性向模拟游戏”设定中,这位执掌大地怒意的神祇,因其复杂深沉、充满矛盾与悲剧色彩的背景,以及那极具冲击力的、混合了神性、疯狂、偏执与奇异美感的形象,曾被归类为“可攻略对象”,吸引了无数女性玩家前赴后继地尝试“救赎”或“征服”,然后……无一例外地迎来各种意义上的“BAD&bp;ED”。
“没关系。我不是来‘勾引’那个疯子的。”白流雪在心中再次对自己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