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用扫帚支撑身体,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我走来,脚步在破碎的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那么……现在你该怎么办呢?”
“你的所有‘小把戏’……对我都没用。无论你现在……再从你那神奇的口袋里掏出什么魔法、神器、还是魔导具……在我的‘幻象’面前……都毫无意义!”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宣泄般的疯狂。
她已经近在咫尺,我能闻到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与魔力枯竭后的衰败气息。
她仰起那张惨白却带着诡异红晕的脸,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美到令人脊背发寒的笑容。
“感受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了吗?”
她微微踮起脚,将嘴唇凑近我的耳畔,用气声,如同情人低语般说道。
“那就是……我曾经感受过的‘全部’。”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毒液,注入我的耳蜗。
她说得对。
现在,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创造出足以彻底扭转这个“故事”走向的、“奇迹”般的变量。
“屈服吧。”
她退开半步,用那双空洞又狂热的灰绿色眼眸凝视着我,提出了一个充满诱惑与毁灭的提议。
“跪下来……将你的‘灵魂’献给我。”
她张开双臂,如同迎接迷途的羔羊,“比起永远在这个虚无中漂泊……成为我的‘所有物’……像虫子一样苟活……但至少,我还承诺,”她笑容加深,“‘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哦?怎么样?这可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吧?”
的确……她说得没错。
我无法使用魔法。也许……永远。
即使在这里度过数十年、数百年、数千年、乃至更久……我依然无法使用魔法。
拥有着这个世界近乎全知的魔法知识库,却无法施展任何一个最基础的法术……真是绝妙的讽刺。
或许,在某个遥远的未来,经过漫长到足以让星辰湮灭的岁月,“棕耳鸭眼镜”终能解析出这个结界的奥秘。
那时,它会用那冰冷的电子音告诉我[使用‘xx’系高阶复合魔法,配合‘yy’法则,可进行维度锚定脱离。]
然后,我将再次,坠入更深、更冰冷的绝望深渊。
绝望,是没有底限的。
哪怕给予一丝微弱的希望,也会被高高捧起,然后……摔得更加粉碎。
对于“无法使用魔法”的我而言,“需要使用魔法才能逃脱”这个方法,无异于最残酷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永恒折磨,足以将“自我”这个概念,彻底摧毁、湮灭。
“做出……选择吧。”
梅丽莎轻声催促,仿佛在引导迷途的孩童。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完全撤去了身上最后一点防御性的魔力波动,对我毫无防备地张开双臂,露出脆弱的脖颈与胸膛。
只要我弯腰拾起地上的剑,随手一挥,就能斩断她的头颅。
“要杀的话……就趁现在哦?”
她充满自信地低语,灰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我一片死寂的脸。
我……无法挥剑。
这是正确的判断。
我的心中,完全没有挥剑的意志。
因为,她是我此刻……唯一的、最后的、“可能”的出口。